云珩顺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那些森蚺部落的兽人从她身边经过,有说有笑的,没人多看她一眼。
「现世养的。」她说,「在绑定我之前,你没调查?」
【(???︿???)我的权限没那么高……】
系统的声音蔫蔫的。
【打通hE结局的玩家名单直接上传给监管者,再由监管者传到我这里,然后我才能绑定宿主。】
【和大佬待久了,我竟然忘了自己的权限这么低……】
【(???????????)】
颜文字都挡不住统子哥的难过,看来是真的介意自己的权限低。
云珩想了想。
「统子哥,我们人类有句话,叫事在人为。」她说,「你现在并不代表未来。」
【嗯!我相信大佬你一定能破除循环!】
橘团子在识海里加油打气。
毕竟也没办法,总部还是联系不上。
“姑娘真是好眼光。”
云珩转过头,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他面前的摊位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五颜六色的。
老头儿指了指她手里拿着的那个瓶子。
“您手里的这瓶可是我们部落最毒的药。”他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绝对能让姑娘的仇人死得透透的。”
云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然后小心地把瓶子放回原位。
“姑娘觉得不妥?”老头儿见状,又往前凑了凑。
“老夫这里还有别的。有让人浑身溃烂的,有让人七窍流血的,有让人……”
“不用了老丈。”云珩连忙打断他,“我只是没来过,所以好奇,什么都想看看。”
“原来是这样。”老头儿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始兴高采烈地讲解起来,包括但不限于森蚺部落的好景好物,哪些地方值得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药最毒,哪些药最补。
云珩听着,找准气口插了一句嘴。
一问才知道,原来森蚺部落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都快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两日在镇川族长的带领下,周边的几个部落才有兽人陆续前来。
“说起来,也是太害怕了。”老头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姑娘看着年轻,想必不知道焰灵曾经肆虐。”
云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们森蚺部落失去了太多族民。”老头儿说,“存活不过十分之一。虽然后来被霜铃长老解决了,但族长太害怕了,从那之后,就不允许我们外出。”
“算起来,应该有二十年了吧。”
云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焰灵被封在她体内,是二十年前。同一年,先知的部落开始禁止族人外出。
她忽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们被先知找上的时间。
云珩收回思绪,从钱袋里数出晶币,把手里那瓶毒药买了下来,准备再买一些,一并给涂明疏。
他被逼到独住,想来是不会来这里买药研究。哪怕距离很近,就像狐族和月茸部落的距离。
“老王,你又把外族吓跑了?”
旁边布行的刘掌柜走出来,正好看见云珩从老王的摊位前离开。他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老王那边瞅了瞅。
老王头儿正低头掂着手中的荷包,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笑出了褶子。
他伸手从荷包里掏出一枚晶币,捏在指尖,炫耀似的举到刘掌柜面前。
“听——”
他用指甲弹了弹晶币。
“这声音多么美妙~”老王头儿眯着眼,脸上全是得意。
刘掌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都是老邻居了,真心为老王开张高兴,自然没当回事。
忽然,刘掌管鼻头一动,一把从老王头儿手上拿走那枚晶币。
“老王。”他捏着晶币,凑到眼前仔细看着,“刚才的外族是哪族的?这上面的气息太奇怪了。”
老王头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那姑娘没有露出兽化特征。”他摇了摇头,“想来灵赋超强。老夫何必招惹?”
刘掌柜捏着那枚晶币,沉默了一瞬。
“族长说了。我族打开界限,肯定会有仇家或者惹事者找上门来。”
他看着老王头儿:“老王,你还是找个靠谱的画师,把那姑娘的相貌画下来比较稳妥,然后与我一起见族长。
老王头儿愣了一愣,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好。”
——
祭坛,地牢。
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几盏油灯在跳,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不定。
镇川站在牢房门口,目光落在里面那个人身上。
“族长。”旁边的兽卒恭敬行礼,“今日大祭司照样没说什么,送的饭菜也没吃。”
镇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兽卒开门,先行离开。
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待所有兽卒离开,镇川走进牢房,看向那个被锁住的人——她面对墙壁而坐,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杜若。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是谁指使你在这二十年里,诱骗族人自戕?”
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
那人转过身来。
杜若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眼下两片青灰,嘴唇干裂,头发也乱糟糟的。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却亮得有些渗人。
“无论问多少遍,都是神。神谕指使,我作为大祭司,不得不遵。”
镇川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杜若反驳:“真正冥顽不灵的人是你!”
她盯着镇川,眼眶泛红:“小川,二十年前,你我都曾亲眼见过神迹。为什么你就是不信?”
“霜铃前辈不也说过?”镇川看着她,烛光下的影子微微晃动,“灵赋修炼到至极,可改天换地。”
杜若嗤笑了一声:“这么多年,谁曾达到过?就连霜铃前辈她自己也没做到。”
“所以,二十年前,我们在有狐部落看见的乌云蔽日,一定是神怒。”
她盯着镇川:“否则,霜铃前辈为何二十年没回去?有狐部落又为什么在这二十年里快要查无此地?当年是何等的辉煌。”
镇川感叹一声,好友已经走火入魔了。
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今日是最后期限,既然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明日午时,根据族规,部落广场处以极刑。”
身后传来杜若的声音。
“小川,你杀不了我。神会救我。”
镇川脚步顿了顿,转头就把门锁上。
若是寻常祭拜天灵,她虽不喜,也不会拦着杜若。
可书房里的那些证据,都在指向杜若诱骗幼崽自戕。前族长与之狼狈为奸。
若非碰巧在地下部落撞见交易的前族长,她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二十年。
那么多的幼崽,承担部落希望的孩子,全都自戕而亡。还害族人以为是神灵惩罚。
她怎么能不气?
刚离开地牢,两个老者迎面走来。
“族长,这两位有要事禀告。”侍卫领着两人走到镇川面前。
镇川看向他们:“两位老人家,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刘掌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族长,我们刚才发现一个奇怪的外族人。想让你掌掌眼。”
说着,他示意老王头儿把画卷展开。
老王头儿颤颤巍巍地展开画卷,一张女子的图像映入眼帘。
镇川疑惑:“云珩?”
话音刚落,从老王头儿的影子里冒出一双手,一把夺走了画卷。
镇川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那道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身影上。谢长离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那幅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长离。”镇川的声音沉下来,“你和云珩来我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