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
江玖眉头紧锁。
一定有什么，被她下意识地过滤或误解了，而心思更缜密的隐霄，却从中捕捉到了端倪，并与他可能掌握的信息对上了号。
段乔指派了两位异狼族战士来带路，两人在江玖面前停下：“江玖姑娘，段乔队长传话，大长老交代，请姑娘带人前往望月崖下等候。仪式即将开始，崖上已清场准备完毕。”
江玖的思绪被打断，她立刻收敛心神，将关于“紫雾门”和戚元的重重疑虑暂且压回心底。
眼下，没有什么比余研的安危更重要。
“好，我们这就过去。”江玖点头，转向云长老和林沐一，“云长老，林大哥，我们走吧。”
云长老早已准备妥当，闻言点点头。林沐一则立刻检查了一下随身武器和携带的少量应急物品，确认无误后开口道：“玖姑娘，云长老，请随我来，注意脚下。”
江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隐霄那家伙溜得倒快，这短短片刻，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又钻到哪里去了。
她本想叫上他一起，毕竟他心思缜密，或许能察觉到什么。
但他刚刚溜得极快，早就不知去向了，此刻显然没时间再去寻人。
“隐霄呢？”林沐一也注意到了，低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江玖摇摇头，“算了，我们先去，他若想来，自然会找过来。”她相信隐霄自有分寸，不至于错过如此重要的时刻，或许......他又在暗中探查什么。
于是，在两名异狼族战士的引领下，江玖、云长老、林沐一三人沿着一条小径，向着栖息地后方那处被称为“望月崖”的高地走去。
雾气似乎被夜风吹散了些，月光变得更为清晰明亮，将林子里的树木映照得轮廓森然。
崖下不远处，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半包围着，形成天然的屏障。两名异狼族战士将江玖三人引至此处，便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开口道：“大长老吩咐，请几位在此等候。崖上仪式期间，切勿靠近或大声喧哗，以免干扰。”
说完，两人便后退几步，待在空地边缘警戒，说是警戒，其实更像是监视。
江玖停下脚步，拢了拢斗篷，抵御着高处越发刺骨的寒风。
等待，在寂静与清冷的月光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牵动着下方所有人的心。
与此同时，万兽城的醉仙楼内。
精致的兽皮账本摊开在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字迹早已干透。
虞婧放下手中那支用得半秃的炭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距离江玖离开万兽城，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一个月，对于行商之人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次远途贸易往返，耗费数月也是常事。
但这次不同。
江玖临走前虽未明言归期，却也大致提过，若顺利，半月余应有初步消息。
虞婧知道两人的联系只是暂时的，并不能算得上牢靠，但如今江玖了无音讯，她多多少少还是担心的。
她后续派出的几拨前往南明聚居地方向打探消息的伙计，也都无功而返，带回来的只有些语焉不详的“未见踪迹”、“听说进了沼泽深处便没再出来”之类的模糊传闻。
万兽城内，江玖留下的商队一切如常运转，负责的几位管事兢兢业业，账目清晰，与各方的交易也稳步进行。
杜景行的紫阁医馆依旧门庭若市，但杜景行不坐镇，来往的人还是少了很多大佬，虞婧也派人问过杜景行和江玖的归期，馆内学徒也是一问三不知，只道师父未曾提及。
表面看来，风平浪静。
可虞婧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她能在万兽城错综复杂的商界立足，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更有她自身多年摸爬滚打磨砺出的直觉和对细节的苛求。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江玖不是莽撞之人，不管她这次离开到底为了什么，都必然会有所准备。
就算途中遇到难以传讯的困难，以她身边那些能人的本事，也总该有些办法递出点风声。
退一万步，就算真遭遇不测......一个月，足以让某些不好的消息传回万兽城了。
可眼下，什么都没有。
她重新拿起炭笔，却没心思梳理账本。
不对劲。
江玖那边恐怕是遇到了远超预期的麻烦，甚至可能......有什么人或势力，在有意阻断内外消息的流通。
她不停联想着江玖从前在无意中得罪过什么人，背脊微微窜上一股凉意。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
也许......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渠道，或者，亲自去拜访几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老朋友”了。
虞婧略沉思片刻，最终下了决心。
而万兽城内担心江玖的不止虞婧一个人，万兽城东市，往日里日夜灯火通明的绸缎布料交易区，最近一上新的布料就被收购一空，此刻没有存货，也显得冷清了不少。
几家与南明布庄有稳定大宗交易的铺面前，掌柜或管事们频频探头张望，一个个愁眉苦脸。
“王掌柜，您说这玖姑娘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下个月‘霓裳阁’订的那批提花暗纹的云锦，这都到了该验样定色的日子了，南明那边一点信儿都没有！”一家成衣的铺子二掌柜，凑到相邻布庄的柜台前，压低了声音抱怨。
被称作王掌柜的中年兽人苦笑一声，却也只能低头将算盘拨得噼啪响：“李二掌柜，您问我，我问谁去？我那批双面异色绣的软缎，说好了月中补货，这都月底了，影子都没见着。派去南明商队驻地打听的人回来说，管事的只道‘东家未归，一切待定’，客客气气，滴水不漏，可货呢？客人的定金我都收了！”
这样的对话，在东市各个角落悄悄进行着。
南明布庄，在万兽城站稳脚跟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它所带来的布料品质和相对稳定的供应，已经悄然改变了万兽城内的高端布料市场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