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良材皱着眉,瞪着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云极说的这种事,实在匪夷所思。
先不谈真假,
单单心境清明,本体入魔这种状态,就闻所未闻。
就像走在街上被个傻子拦住,傻子说其实我很聪明,信不信由你。
鹤良材于是纠结在信,还是不信之间。
信吧,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子。
可不信吧,人家云极又不像在开玩笑。
毕竟这种事关生死,甚至会灭门的关键时刻,没人会开玩笑。
“我打算先斩后奏,云王却要无中生有……办法倒是不错,可诬陷紫宸王并不简单,恐怕没人会信。”
鹤良材身为兵部尚书,看出了云极的用意。
只是这种招数实在不入流,况且根本没用。
“为什么不信,我是雷鸣寺的幸存者,又是方丈,我说的供词难道没力度么?”云极冷笑一声,道:“他紫宸王既然能骗过世人,说他是无辜的,我也可以啊,我更无辜,比惨而已,本王没输过。”
鹤良材苦涩的道:“雷鸣寺方丈的身份的确够份量,你若指认紫宸王,甚至连陛下都会被惊动,但是一身邪气,怎么办呢,根本装不出来呀!”
“这个好办。”云极端起茶杯,笑道:“只要我收敛一点就行了。”
“收敛一点……”鹤良材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叫你收敛一点就行了?
收敛一点才算一身邪气,不收敛的话,就成魔王了呗?
鹤良材觉得云极的办法太过异想天开,刚要劝说换个方式,他忽然察觉到一种邪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蕴含着恐怖的血煞之力,是邪修专属的气息无疑,而且还是邪修中的强者!
鹤良材如临大敌,下意识的催动灵力就要抓出法宝,可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令他感到畏惧的邪异气息,居然来自云极!
云极朝着鹤良材眨了眨眼,道:
“怎么样,是不是邪气有点重,要不要收敛点?”
鹤良材麻木的点了点,又摇了摇头,猛然醒悟,道:“邪修!你怎么成了邪修!”
云极摊手道:“都说是紫宸王害我,虚舟入魔,而我入邪,不同的是虚舟佛法不行,扛不住魔气攻心最终成为魔物,而我佛法高深,可保心境清明,只是本体入邪了而已,放心吧,我的心还是好的。”
云极说完在心里加了句,心是好的不假,就是有点黑。
对了,老子就是心黑!
现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反正雷鸣寺是被长生殿给毁的,紫宸王又是长生殿的人,找不到那神秘的殿主,就拿紫宸王开刀。
云极最厌恶威胁。
既然那殿主要跟自己玩清算,那大家就一起玩,看看谁先被斩断所有助力。
之前让落云山庄远离皇城,就是为了避免家人被波及。
没了雷鸣寺,云极还是书院先生,是兰家女婿,是离国驸马,是天傀山巡山使。
长生殿要是有种,就把这些势力挨个抹掉。
既然长生殿开启了这局游戏,那云极就要玩到底了。
废掉碧眼天狐之后,再拿紫宸王开刀,接下来是天蛊老人,最后还有个冥鸦。
长生殿不是四大护法么,老子一个个的都给你废掉!
让你成为光杆儿的殿主!
以云极判断,紫宸王顾无翳,应该就是四大护法的最后一个了。
四个元婴级别的战力如果全被干掉,那么长生殿的地位将急转直下,用不着旁人动手,隐门的其他势力就会亮出獠牙。
不用多,只要每个小势力都上去咬一口,长生殿也就彻底废了。
云极展现出的邪气,令鹤良材惊疑不定。
盯着云极半晌,鹤良材有些沙哑的问道:“云极,你说实话,你到底是邪修,还是正派修士?”
“重要么?”
云极淡然一笑,道:“正与邪,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鹤大人只要知道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就行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蹦不了你,也跑了我,况且你女儿也成了我兄弟的女人。”
云极的笑容变得越发和蔼灿烂。
“鹤大人,没有回头路了。”
云极这一句没有回头路,这鹤良材这位兵部尚书缓缓跌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鹤良材此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与恶魔做交易!
从此之后,鹤良材看向云极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名为畏惧的目光。
他怕的,不是云极身上的邪气。
而是云极的手段。
以他这些年收集的证据,若是加上湖底怨灵为证,而云极这位方丈再亲自指证,那么紫宸王根本百口难辩。
不仅成了千人投湖案的真凶,还是屠杀雷鸣寺数百僧人的凶手。
不仅仙唐女帝不会饶了他,天下佛门之人也会找他算账!
好狠的一招毒计!
鹤良材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喝了一大口茶水,苦笑道:“无毒不丈夫,对付真正的恶人,需要比他还恶才行啊……”
鹤良材终于明白了这种道理。
至于云极是不是邪修,是不是当真被紫宸王所害,已经不重要了。
只求结果,而过程可以不计手段,这才是应对恶人的最佳办法。
云极看得出鹤良材的心神震荡,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这位兵部尚书,人品确实不错,就是胆子有点小,不禁吓。
“鹤大人不必担忧,我怎么可能是邪修呢,本王当然是正派修士,邪气虽然重了点,早晚会炼化干净的。”云极出言安抚了一句,免得把人家吓出点毛病。
好不容易找到个盟友,还是仙唐兵部尚书,干掉紫宸王之后,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鹤良材已经冷静了下来,苦笑道:“好,就按照云王的计划行事,下一步,云王打算怎么做,我会全力配合!”
“下一步嘛……”云极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眯起双眼道:“我打算混个国师当当。”
鹤良材原本冷静的心情,再次变得躁动不安。
这位兵部尚书已经彻底无语了,你怎么从来不按套路走呢……
“云王将国师之位想象得过于简单了。”
鹤良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的邀请,类似于举荐,并非你答应了就能当上国师,不仅需要足够的能力,还要服众才行,否则就算陛下将国师之位送给你,满朝文武无人服气的情况下,你也当不了几天国师。”
云极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在仙唐盛世当国师,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不过我打算试试。”
鹤良材沉吟了一下,道:“国师之位非同小可,这些年一直空闲,就是因为无人能配得上,没有元婴修为,岂能服众,云王若想成为国师,在修为上没有优势,只能从功劳上动心思,陛下自幼体弱……”
说到这里,鹤良材停住了,不再多言。
无需多说,已经给云极指了条路,只要能治好女帝,才有希望成为国师,或者有其他极其重大的功劳能服众。
“治病的话,我不太擅长啊,不知护驾的功劳有没有用。”云极道。
“生死大劫的话,当然算一份极大的功劳。”鹤良材道:“仙唐之地,连妖兽都没有多少,谁敢对陛下动手,这种功劳,怕是没什么希望。”
“未必。”
云极语气高深的道:“我明天准备去求见陛下,顺便拿着匕首刺王杀驾,快杀掉陛下的时候在收手!你说我算不算救驾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