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飞本不沾烟,却还是从胡尼亚手中接了那支雪茄。他心里门儿清,胡尼亚这步棋来势汹汹——接,就得交出药方;不接,又落个不通人情、不识大体的话柄,平白失了人心。指尖捏着雪茄,他没碰胡尼亚递来的打火机,反倒侧过身,下巴轻轻扫过身旁的沐夏,语气里裹着几分慵懒的张扬:“帮我点上。”
沐夏立刻会意,从包里掏出一盒细长的火柴,擦燃时火苗窜起小小的一簇,映得她的红发格外鲜艳。她抬手为赵羽飞点燃雪茄,动作轻柔,眼底却飞快地与他交换了个眼神——那是“稳住,按计划来”的默契。
雪茄燃着的青烟缓缓升腾,赵羽飞吸了一口,故意咳了两声,才把烟夹在指间,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酒后的蛮横:“完整数据?胡董这话说得有意思——我赵羽飞就靠这药方吃饭,你让我把底裤都掀给别人看,是想抢我的饭碗?”
他说着,故意往沐夏怀里靠了靠,手臂还环住了她的腰,姿态放得格外轻浮:“这药方可是我的命根子,别说瑞国化学家,就是天王老子来要,我也不能给。”
满桌人脸色都是一沉——李卓康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显然在琢磨怎么继续劝说;胡尼亚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赵羽飞会这么直接拒绝。
就在这时,赵羽飞话锋突然一转,声音放低了些,像是“酒后失言”般泄了底:“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对钱也没那么执着了——赚再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夹着雪茄的手指晃了晃,眼神里添了几分神秘,“我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那宝藏里面藏的秘密,据说那秘密不仅能拯救地星,更能让人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这话像道惊雷,瞬间炸懵了毛荣业和李薇薇。毛荣业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只当赵羽飞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李薇薇更是张了张嘴,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稳,心里暗道“赵总这是醉糊涂了,竟说些神话故事”。
但心里已悄悄打起了嘀咕——修复液的药效就摆在那儿,若分量真能给足,这事儿或许还真不是没可能。
但胡尼亚、李卓康和孙庆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胡尼亚捏着雪茄的手指猛地收紧,茄灰都掉了一截;李卓康身体往前探得更厉害了,呼吸都变得急促;孙庆华虽然还端着茶杯,却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李卓康和胡尼亚都是知道“女娲原石”存在的人,三人更知道长盛人体细胞修复液原料的宝贵,此刻听到“长生不老”,难免心跳加速。
孙庆华努力压下心里的波澜,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却还是带着几分试探:“赵董这话……当真?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的奇事?”
赵羽飞立刻点头,语气笃定得像亲眼见过:“不然你以为,警方为什么拼了命要守住这秘密,双子集团为什么冒那么大风险去杀人灭口,还不是因为这秘密太大,怕传出去乱了人心——这可是实打实的惊天大机密。”
李卓康再也坐不住了,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那……这长生的秘密,赵总您真有办法获取?”
赵羽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吐了个烟圈:“当然了。毕竟开启宝藏核心区域的钥匙,还在我手里呢。没有我,警方就算把那地方挖个底朝天,也摸不到长生的边。”
“赵总!您真喝醉了!”沐夏立刻打断他,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掩饰”,“这种没影的事可不能乱说,传出去要惹大麻烦的!”她一边说,一边给赵羽飞使了个眼色,像是在提醒他“别再漏嘴了”。
赵羽飞也“配合”地拍了下额头,露出懊恼的神色:“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喝多了就管不住嘴。这事儿你们可别往外说,要是被警方知道我在这里造谣,指不定又要来找我麻烦。”
他这一“醉”,既巧妙地拒绝了交出药方,又再次抛出“长生秘密”和“宝藏钥匙”两个诱饵——他们早算准了,胡尼亚和李卓康对“女娲原石”的兴趣,本质上就是对“超自然力量”的觊觎,而“长生不老”,无疑是比“垄断医药市场”更诱人的蛋糕。
毕竟钱这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成了虚无的数字,多寡不过是个概念;可生命与健康却是实打实的根本,没了它们,再多数字也毫无意义。
果然,胡尼亚几人的眼神骤然变了。赵羽飞将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冷笑——这场算计的剧本他早烂熟于心,但他清楚,要让这帮老狐狸彻底信了自己这“贪财享乐”的人设,还差得远。他话锋一转,故意露出几分得意又茫然的模样:“我赚了这么多钱,正愁没处花呢!现在就想痛痛快快出去放松,几位要是知道能大把撒钱的好去处,可得给我推荐推荐!”
沐夏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赵总身家早过百亿,还在天天往上涨,就国内这消费行情,您就算天天拼命花,也未必花得完吧?”
赵羽飞勾了勾嘴角,带着几分醉意般随意道:“那我多给你些,你陪我一起花?”
沐夏笑着摆手:“赵总之前给的钱,我这辈子都够花了,哪用得着再多要?”
这话刚落,胡尼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上前问道:“赵总除了这,就没别的花钱爱好了?”
赵羽飞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几人听清:“其实我挺爱赌的,可国内赌钱犯法,我这手早就痒得不行了!”
李卓康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懂行”的熟稔:“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境内的澳海市,赌钱、享乐都合法,正好合赵总的意。”
听到“澳海市”三个字从李卓康口中主动蹦出,赵羽飞心头暗喜,面上却装作迟疑:“澳海市我当然知道,可我对那边一不熟路、二没人脉……”
李卓康指尖在桌面轻轻画了个圈,姿态从容又带着炫耀:“赵董要是想去澳海的赌场,我倒能搭个线。我在澳海有家公司,叫科拓豪卫集团,这几年做得还算体面,和赌场的何老板也打过不少交道。以赵董的身家,去了之后,玩上‘一个小目标’(一亿)门槛的赌桌,绝对没问题。”
“科拓豪卫集团!”赵羽飞心头猛地一沉。李卓康主动提这个名字,是试探?还是故意露破绽?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余光飞快扫向沐夏——沐夏眼神微凝,无声递来三个字:“沉住气!”
赵羽飞立刻换上惊喜的神色,举杯道:“没想到李董的生意都做到澳海去了!那带一个小目标去赌场,能有什么待遇?”
“那自然得给您留VIp包厢,”李卓康笑得意味深长,“而且能跟您组局的,都不是普通人。赵董既是商界新贵,又是享誉世界的格斗冠军,澳海那边想结识您的人可不少。您这一去,既能交朋友,说不定还能赢几个小目标回来,多划算。”
一个亿!赵羽飞虽身家渐厚,却始终保持着普通消费习惯,对“一个亿”的概念都模糊得很,此刻难免有些心惊——他原本打算拿几百万当饵,已经觉得够奢侈,没想到李卓康一开口就是一个“小目标”。好在他今天喝得够多,脸上的醉态不用刻意装,顺势晃了晃酒杯,带着几分“酒壮怂人胆”的爽快:“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那就劳烦李董安排,要是能顺便去您的科拓豪卫集团参观交流,那就更好了!”
“那是自然了。”李卓康应着,和胡尼亚交换了个眼神。那笑意落在赵羽飞眼里,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明明是自己在下饵钓鱼,怎么反倒像成了他们盯着的猎物?
碰完杯,赵羽飞故意装得醉醺醺的,往沐夏肩头一靠,声音带着几分黏糊:“沐夏,你陪我去澳海玩几天呗?”
沐夏立刻摆手,语气干脆:“我最近正好有急事要忙,再说澳海是您这种人的乐土,我就不跟着添乱了。”
一旁的李薇薇早被“一个亿赌局”勾得两眼放光,见状连忙上前给赵羽飞斟酒,手指若有若无擦过他的手背,又凑到他耳边,声音软得发腻:“赵总去澳海,我可以请假陪您呀!我表哥在澳海做导游,熟得很,还能帮您避不少麻烦呢……”她说着,故意往赵羽飞身边凑了凑,香水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赵羽飞侧头看她,眼神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我考虑考虑。”
一桌人各怀鬼胎,脸上却都挂着热络的笑,推杯换盏间将“开怀畅饮”演得十足。这场酒局足足耗了三个小时,两箱白酒、两箱高档红酒见了底才散场——单这一顿饭,就花了赵羽飞两百多万。
结账时,孙婵娟望着账单的眼神又亮了几分。送赵羽飞出门时,她更是趁人不注意,把名片悄悄塞进他兜里,声音软得带着暗示:“赵总,您可别再让我等五年了。有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您可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只要是赵总想要的,只要我有,绝无二话。”
“知道了,再见。”赵羽飞被沐夏半扶半搀着,脚步虚浮地歪扭进路灯尽头的夜色里。
望着他的背影,孙婵娟忍不住轻叹一声,眼底满是艳羡:“有钱可真好啊……这败家子要是能看上我,该多好。”
出租车还没到蝶羽守正阁,就被赵羽飞突然叫停。他踉跄着下车,一头扎进路边的窄胡同,抱着垃圾桶便吐得昏天暗地。沐夏赶紧去附近小卖部买了水和纸巾,递过去时忍不住调侃:“怎么样?没事吧?结婚那天看你酒量挺好的。”
赵羽飞接过纸巾,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声音带着酒后的疲惫:“那天是心情敞亮,喝得自在。今天跟这帮人应酬,每句话、每个表情都得揣着算计,心里堵得慌。”
沐夏捋了捋裙摆,在他身边坐下,语气稍缓:“不管怎么说,咱们的计划,总算又近了一步。”
“这帮人没那么简单。”赵羽飞喝了口水,眼神沉了下来,“我们要的是女娲原石,是背后的真相;他们盯着的,是修复液的原料,是女娲地宫的钥匙。大家各怀鬼胎,不到最后,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脸上掠过一丝迷茫。沐夏追问:“只是什么?”
赵羽飞心里犯着嘀咕:毛荣业这个职业经理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冷静得像块冰,反倒让他看不透;孙庆华在这局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李薇薇,她的表现也完全超出了预料。沉吟半晌,他终究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人心,真是这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沐夏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叮嘱:“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小心,每一步都得稳。”
赵羽飞应了声,两人四目相对竟有些尴尬,急忙转头各自沉默抬头望向夜空——一轮明月正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洒下,夜风卷着凉意拂过脸颊。这场围绕女娲原石与细胞修复液的暗战,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