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让人意外。”
格林德沃语气萧索。
“听说你之前救治了格林格拉斯家的那个孩子，刚才又听你长篇大论了半天，我还以为你会放过纳吉尼，至少不会动手那么快。”
“它已经不是人了，没有了曾经作为人的灵魂与思想。”
马林拔出银枪，甩了甩枪尖的血迹。
“对于一件魂器，我为什么要心软。”
格林德沃面带唏嘘：“挺可惜的，我曾经认识她。”
“那她更不会责怪我的做法——如果是你，被人用黑魔法催生了一颗蛋，这枚蛋里又诞生出伏地魔那种人，从此之后，被伏地魔的灵魂附体、还要哺乳一样的产出毒液喂他——格林德沃先生，你怎么选？”
格林德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极度厌恶：“别让我想象这么恶心的事儿，我怕自己忍不住烧掉整个伦敦。”
马林与赫敏对视一眼，耸耸肩。
这时，格林德沃拿出一个银质扁壶，拧开壶口。
“阿不思那种情况，你还能救回来吧？”
“不知道，”马林说，“但我一定不会让教授被送到这里来。”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那个装满大脑的水箱，点了一下头，仰头喝了一口壶中液体。
顷刻之间，格林德沃从魅力无穷的酷老头，又变成爱德华·斯科特那张没什么特色的中年脸。
“加雷斯的味道可真难喝……”格林德沃嫌弃的撇了一下嘴角，“复方汤剂这东西，口味根据目标变化——真希望加雷斯前半生多干点好事儿。”
赫敏举了一下手：“我有个问题……”
“嗯哼？”
“那位爱德华·斯科特先生，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我现在有点乱。”
格林德沃收起银壶，吧砸一下嘴：“虽然我没有解释的义务——但我最初的介绍是真的，表面的合作司副司长爱德华·斯科特，实际上确实是神秘事务司的司长，加雷斯·格林格拉斯，我的信徒。”
赫敏听的眼皮一跳：“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们了，不怕我们说出去？”
格林德沃一脸无所谓：“到了你们这种地位，有些事已经有资格知道了，至于会不会乱说……这是你们和他之间的事儿，而且我相信你们自己也会衡量——再见。”
“你要去哪儿——？”
格林德沃走到门口：“去一趟美国，我们过些日子再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马林与赫敏面面相觑。
“真是太疯狂了……”赫敏拍拍胸膛，“这几天的经历，比我在霍格沃茨的四年加起来都夸张，竟然连格林德沃都出来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经历……”
马林应和了两句，走到大水箱跟前。
他向前伸出手：“克劳奇先生——克劳奇先生？”
克劳奇毫无回应。
马林无奈，取出魂俑，以固定的频率敲击了两下。
浑身上下银白色的克劳奇如梦初醒，蜕变成正常幽灵那种有些透明的乳白色，回过神来。
“哦……是马林啊……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我是说，在我死了以后。”
马林语气不怎么欢快：“我不得不告诉你，克劳奇先生，你刚才的梦是真的，我们接下来要决定如何处理您的一部分遗体——你希望取回那里的大脑吗？”
克劳奇惊恐的转了一下头，看到大水箱、也看到依旧围在水箱旁没回神的二十几名幽灵。
“老天啊……这……梅林啊……这简直是……”
赫敏开口：“克劳奇先生，您过去先后担任法律司司长、魔法合作司司长，后来一度当上魔法部长，您对此一无所知吗？”
克劳奇震惊之余，苦笑一声：“如果我知道，今天也不会是这个反应——我明白你的疑虑，按理来说，我生前的地位与家族地位，不应该不知道这些，但是他们真的没人告诉过我……”
赫敏点了一下头，不再追问。
马林用魔杖挑逗水箱，从里面逗出来一颗大脑。
赫敏一转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马林……”她轻唤一声，“你可千万别乱来，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些邪门的东西被弄出来到底有什么用，别胡乱冒险。”
马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些大脑所承载的无非是思想，跟魂萦的作用差不多，它们不会伤到我的。”
赫敏咽了一口唾沫。
她其实更担心马林伤到那些大脑。
但她没法直接这样说，便扭捏道：“哦，我的意思是……它们很脆弱，也不知道来自于谁……”
马林笑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对赫敏招了招手：“赫敏，你过来。”
“怎么了？”
赫敏三两步来到马林身边。
马林指了指飘在空中的大脑：“你看它现在什么样？”
“就是正常的样子啊，一颗大脑。”
马林掌心浮现出一枚符文，牵住赫敏的手：“现在再看呢？”
“咦——好恶心，”赫敏嫌弃的撇撇嘴，“黏黏糊糊的，都拉丝了，像个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马林松开手：“现在还拉丝吗？”
赫敏看着那颗大脑，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马林的意思。
“你是说……你觉得我也穿越了生死……”
马林点点头。
赫敏沮丧：“看不到……我看不到你那样的视野。”
马林想了一下：“你念个魔咒试试，就是我之前使用的那个，感受一下第二心跳。”
赫敏回忆了一下咒语，平举魔杖，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阿尼玛、阿尼姆斯、阿尼玛格斯！”
魔力闪烁，赫敏重新睁开眼睛。
她的脸上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可以了……马林，我看到它们了……”
马林欣喜的点点头：“这下好了，我们是灵魂伴侣了。”
赫敏脸色微红，但也没反驳。
她像个第一次探索世界的孩子那样对周围看来看去，时不时露出惊喜或者嫌弃的表情。
“克劳奇先生……”
她现在看待幽灵也有很大不同了。
她很快发觉了克劳奇与其他幽灵不同的特质。
克劳奇还不知其中变故，他惨笑一声：“我想好了，我的大脑就让它留在这儿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为了所有人未来’的奉献方式，尽管那些人做这事儿之前从没取得我的同意……”
赫敏获得新视野的喜悦一下子降到冰点。
“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克劳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