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席话听得苏喆也冷静了下来,他终是收起了情绪,向阿旦道:“总之你醒了便好,你不知道你这一倒,姬发和泉公子都有多担心你。”
阿旦呼出口气道:“我拼了最后一丝气力,专等二哥来了,嘱咐莫要惊动于你,结果还是……”
苏喆此时内心突然陷入一种奇妙的宁静,似乎方才下定的决心,这会儿才真真正正地显现出来,他停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低头轻声道:“也太小瞧我了,便是为了朝歌灵脉探查的工程,也不会放任你这么躺着。”
阿旦没有再说话,只是会心一笑,缓缓将逐渐回暖的手从苏喆的掌中抽了回来。
他是已经接收到了自己方才这话里想要“两清”的信号吗?竟然主动抽回了手。
以往的阿旦,可是死皮赖脸想方设法要跟自己来点肌肤之触,再趁机揶揄一番,然后享受苏喆在他面前脸红羞赧气急败坏的状态。
现在竟然……主动避开自己的接触。
或许方才那句“为了灵脉探查”说得有点太过了?
苏喆发觉自己有点患得患失,连忙暗中给自己打气:你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现在目的达到了,你该高兴才对!
可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他轻咳一声,不再管心中这些乱麻一般的思绪,转向黄天化道:“天化兄,看起来阿旦还是有些虚弱,这之后要如何调理,您这能否给个章程。”
黄天化原本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这奇怪的反应,突然被苏喆一问,不由笑道:“是在下疏忽了,想来之后三公子需得鸮君照料,我这大夫当提前将调理事宜告知与你才是,怎的还让你主动相问。”
“不是……”
“并非……”
这一段话激得两人都忍不住想要解释,结果一听见对方也欲说话,又都说了两个字后齐齐噤声,倒把黄天化逗得忍俊不禁。
苏喆咬了咬牙,抬起脸望着阿旦道:“之前我与天化兄说,我来此处,多亏你一路照拂,才保住性命,如今你我那命定之人的约定虽已不再作数,可毕竟还是要一同疏导朝歌灵脉的。所以,此次我才亲自专程去请天化兄救你,”
他抿了抿唇,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将盘桓在心头的句话说了出来:
“算是报了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从今往后,你我便两不相欠,与泉公子、姬发一样,只为这疏导朝歌灵脉的大业共事吧。”
黄天化闻言,似乎非常意外,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几轮,终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出乎意料地,阿旦却显得非常平静,甚至还垂眼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他缓缓抬头,向着苏喆莞尔一笑,轻声道:“早该如此,只怪我之前贪恋觊觎鸮君神力,做些两面三刀的勾当,既害了鸮君,也伤了自己,实在是愚不可言。”
他低下头,轻叹一声,复又恢复成苏喆再熟悉不过的样子,对他笑道:“还好以阿喆才智,及时察觉抽身,才不至酿成大祸。”
苏喆静静地听着他这番饱含自责与懊悔的话语,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所以……自己“两清”的这个决定,确实是双赢吗!
好难啊,终于让我也周全了一次。
可是,对方身上弥漫而出那种熟悉的悲恸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不成,让你承认自己谋划失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