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
从傻柱、王小梅多管闲事,骂到槐花和小当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言语刻薄,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她心中的怒火和失落。
秦淮茹则沉默地坐在一旁,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院里邻居探头探脑的议论,她都恍若未觉。
过了许久,就在贾张氏骂得有些累了的时候,秦淮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贾张氏听:
“骂有什么用呢……终归,还是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话让贾张氏一愣,随即又想反驳,可看着秦淮茹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吭声。
接下来的几天,秦淮茹异常沉默,出摊、回家,话少得可怜。
她常常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独自一人离开了四合院。
她没有再去何记饭店闹事,而是托王小梅给槐花两口子捎了个口信,约槐花和李强在离饭店不远的一个小公园见面。
槐花接到口信时有些犹豫,李强也担心会不会又起冲突。
但王小梅劝道:“去吧,听传话的意思,就你妈一个人,声音也挺平静的。好歹把话说开,总不能一辈子躲着。”
槐花这才和李强一起,怀着几分忐忑不安,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远远地,就看到秦淮茹独自一人坐在长廊的木椅上,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她手里拎着个小布包,看到他们来了,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局促的笑容。
“来了……”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了看槐花,又看了看李强,目光有些复杂。
“妈,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槐花保持着距离,语气平静而疏离。
秦淮茹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也没……没什么事。就是……这里面是我新做的茶叶蛋,还有一对枕巾,不值什么钱,你们拿着用吧。”
槐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秦淮茹看着女儿,眼圈微微泛红,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
“槐花,小李前几天,是妈不对,妈糊涂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小李,槐花她有时候性子倔,你多担待她点儿。”
她又看向槐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妈就是希望,你们俩往后的日子,能越过越好。妈……妈祝福你们。”
说完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秦淮茹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哑着嗓子说了句“我走了”,便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离开了小公园。
槐花抱着那袋并不算重的茶叶蛋和枕巾,看着母亲仓促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李强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
母女俩的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但经过这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两人至少不再是仇人了。
······
四年后,秋日的午后,一个身影佝偻的男人,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
他胡子拉碴,两鬓已经斑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旧衣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魄和苍老。
若不是那依稀可辨的五官,院里的人几乎认不出,这竟是当年那个总是收拾得油头粉面的许大茂。
他刚迈进前院,正好碰见背着手、准备出去遛弯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脚步都顿住了,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才试探着叫了一声:“大……大茂?是你吗?你……你回来了?”
许大茂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清是刘海中,脸上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哎,二大爷,是我。我回来了。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这低眉顺眼、客气周到的样子,让习惯了他过去那副趾高气扬德性的刘海中极不适应。
愣了片刻才含糊应道:“啊……硬朗,硬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回来了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刘海中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眼前的许大茂,跟记忆中那个人,除了那张脸,几乎再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了。
许大茂跟刘海中道了别,提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脚步有些迟疑地往中院走。
刚穿过垂花门,正在院里晾衣服的一大妈和坐在自家门口摘菜的贾张氏就同时看见了他。
两个老太太都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个眼神。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衣服,贾张氏也停下了摘菜的动作,两人都凑了过来。
“这……这是大茂吧?”一大妈有些不敢确认,试探着问。
贾张氏更是直接,上下打量着许大茂,撇了撇嘴:“许大茂?你这……变化可真不小啊!”
许大茂微微躬身,客气地打招呼:“一大妈,贾大妈,是我,大茂。我……我回来了。您二位……都挺好的?”
这客气得过分的态度,让一大妈和贾张氏也感觉有些不适应。
一大妈心软些,叹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是直接回家的?家里现在没人啊。”
许大茂愣了一下,没太明白:“没人?桂花和继昌……他们没在家?”
贾张氏嘴快,抢着说道:“在家什么呀!这个点儿,他们都在饺子店里忙活呢!得晚上关了门才能回来!”
“饺……饺子店?”许大茂更懵了,家里什么时候开了饺子店了啊?
“早改成饺子店啦!”贾张氏凑上跟前,“就你原来开录像厅那地方!后来桂花他们娘俩改成了饺子店,生意还算过得去!”
许大茂眼神有些恍惚。
“哦……哦,谢谢贾大妈。”回过神来,又是客气地道谢。
他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是该去店里看看,还是回家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对一大妈和贾张氏又点了点头,低声道:“那……那我先回院里等等。”
说完,便提着那个与他一样落魄的帆布包,步履沉重地走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