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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正面一战了。”

吴在明心中划过这丝冷硬的决断,如同磨利的刀锋,斩断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眼神锐利如捕食前的鹰隼,死死锁定在已然洞开的房门口。

门外走廊灌入的冰冷空气,混合着浓郁未散的血腥味,瞬间涌入房间。

在他面前不远处,房门与黑暗走廊的交界处,一道身影静静矗立。

来人同样一身紧束的夜行衣,但与之前死去的那个杀手不同,这身黑衣的质地更为细腻,在微光下几乎不反光,剪裁也更贴合身形,行动间毫无冗余的摆动。

他脸上覆着的是一张完整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用来呼吸的细微气孔,面具造型简约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感,边缘处隐约有云纹暗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所持之剑。

剑尚未出鞘,连鞘带剑握于右手,剑鞘古朴无华,与主人一样沉默。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并未摆出任何起手式,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无懈可击的沉重压迫感。

面具眼洞后露出的那双眼睛。

平静无波。

没有因为看到同伴滚落脚边的头颅和地上逐渐冰冷的无头尸体而产生丝毫波动,也没有面对未知敌手时应有的警惕或审视。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杀戮、死亡、潜在的强敌,都不过是他早已预料、且完全掌控的局面。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和丰富经验之上的、近乎傲慢的自信。

吴在明的心沉了下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仅是这分气场,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就远非刚才那冒失鬼可比。

此人。

绝对是劲敌,极有可能…是先天!

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三尺青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透过剑身隐隐透出,使得原本寒光内敛的长剑,此刻竟吞吐出忽明忽暗、如同呼吸般的朦胧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不定,映照着他凝重的侧脸和地上狰狞的血迹。

这是他全力催动真气、将状态提升至巅峰的表现,既是威慑,也是为自己鼓劲。

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持剑黑衣人的目光,终于从地上尸体移开,落在了吴在明身上。

那平静的眼神扫过他手中明灭不定的长剑,扫过他紧绷的站姿和脚下蓄势待发的步法,最后重新定格在他的脸上。

没有废话,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杀气都未曾释放。

乔大人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威压,随着他这一步踏出,轰然降临。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压迫,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与真气层面的震慑。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粘稠,令人呼吸不畅。

吴在明手中长剑吞吐的剑光都为之一滞,明灭的频率陡然加快,显示出他体内真气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压制。

这威压…

果然是先天武者!

吴在明喉咙发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眼神中的战意如同被压迫到极致的弹簧,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死死盯着对方那随意垂落的连鞘长剑,知道下一瞬,真正的生死搏杀,便将开始。

是战是逃?

不,在一位先天武者的气机锁定下,逃走的希望微乎其微。

何况,门外走廊未必没有其他埋伏。

他微微调整了脚下重心,剑尖由下垂改为斜指向前方地面,一个看似守势,却暗藏数种凌厉后招的起手式悄然成型。

所有的恐惧、杂念,都被他强行抛诸脑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完全全地融入了手中的剑,锁定了门前那个深不可测的敌人。

乔大人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赞许。

他握着剑鞘的右手,拇指,轻轻抵在了剑镡之上,无声的杀机,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你不用浪费力气抵抗。”

乔无尽的声音透过玄铁面具传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淡淡地看着眼前如临大敌、剑光吞吐不定的吴在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清晰地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凭你真气六脉的实力,就算拼尽手段,用出底牌,在我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吴在明心头猛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对方敢如此从容地开口说话,声音清晰平稳,丝毫没有顾忌会惊动客栈其他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有绝对的把握掌控局面。

先天真气形成的无形领域,早已将这一小片空间暂时与外界隔绝,声音、气息、甚至剧烈的真气波动,都很难穿透这层屏障传出去。

所以对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如同猫戏老鼠般与他对话。

先天武者。

而且是能熟练运用先天领域、对真气掌控入微的资深先天。

吴在明清晰地认识到,对方的强大,远超自己之前最坏的预估。

真气六脉与先天之境,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是凡俗武力与超凡力量的本质区别。

对方甚至可能尚未动用真正实力的一成。

自己就算把压箱底的所有搏命手段都用出来,能伤到对方一根毫毛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绝望吗?

有一点。

但就这么束手待毙,引颈就戮,绝不是他吴在明的风格。

他手中的剑,饮过不少强敌的血,其中未必没有境界高于他之人。

他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语而松懈,反而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体内剩余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决绝姿态奔流起来,甚至隐隐有燃烧本源、透支潜力的迹象。

他脚下不丁不八,身形微侧,长剑斜指乔无尽中门,一个看似寻常却暗藏数种凌厉变化、专为以弱搏强、寻求一线之机的逆鳞式悄然摆开。

剑身上的明灭光华,因真气的剧烈涌动而变得急促、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燃烧着不甘与死战意志的眼睛,死死盯着乔无尽,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要杀我,便来!

想让我不战而降?

休想!

乔无尽见他这般反应,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如同看着一只试图用螯钳撼动山石的蝼蚁。

“也罢。”

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觉得无趣。

他甚至没有去拔那柄一直握在手中的剑。

对他而言。

对付一个真气境的后辈,似乎还用不着出剑。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五指修长,戴着与夜行衣同色的薄皮手套。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虚握。

下一瞬。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微微一震。

一股远比吴在明真气精纯、凝练、厚重百倍的无形能量,自乔无尽体内悄然涌出,迅速汇聚于他虚握的左掌掌心。

那能量无形无色,但吴在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仿佛他掌心托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座浓缩的、即将喷发的火山,一片凝固的、能压垮钢铁的寒冰。

那是质变后的先天元气,已初步具备干涉现实、引动天地之威的雏形。

乔无尽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武技招式,仅仅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他打算直接用这凝聚的先天元气,隔空一击,便将眼前的障碍彻底抹除。

他缓缓抬起凝聚着恐怖能量的左手,对准了严阵以待的吴在明。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玩味的、带着施舍般意味的弧度。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乔无尽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若能凭自身本事,挡下我这一招……”

他顿了顿,似乎要说出一个极其荒谬的条件。

“我便放了你。”

话音落下,他虚握的左掌,五指似乎要微微收紧。

掌心那团凝聚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先天元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坍缩,危险的气息呈几何倍数暴涨。

吴在明瞳孔骤缩,全身寒毛倒竖。

他毫不怀疑,对方这一击若是发出,其威力足以将这间客房连同里面的自己一起轰成碎片。

挡?

怎么挡?

拿什么挡?

但他没有退。

脚下生根,逆鳞式运转到极致,长剑嗡鸣,所有能调动的真气、血气、乃至精神意志,都疯狂地灌注到这一式防守反击的剑招之中。

他知道机会渺茫,但哪怕是蚍蜉撼树,他也要在这棵树上,留下自己用生命刻下的最后一道痕迹。

生死,尽在乔无尽五指收拢的下一瞬。

与此同时。

甲字三号房内。

房间同样漆黑,只有窗纸透入的微薄雪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淡淡馨香,与屋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靠窗的简易床铺上,陆芝并未躺下安眠。

她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双手虚扣置于膝上,双目微阖,神情沉静。

体内气血正按照《玄水凝真诀》的路线缓缓运转,如同春溪融冰,潺潺流动,不断冲刷、巩固着刚刚踏入不久的炼血境修为。

每一次气血搬运,都能感受到筋骨血肉传来细微的强化感,耳清目明,五感比白日里更加敏锐。

忽然,她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行功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澈,映着窗外渗入的微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疑惑与警惕。

她侧耳倾听了一瞬,才用极轻、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开口道:

“有声音。”

话音落下,床铺内侧,原本面朝墙壁、似乎已然熟睡的蓝凤鸾,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睁开了眼。

她修炼的功法品阶不如陆芝,修为也更浅薄,入夜后难以像陆芝那样以练功代替睡眠,只能靠真正的休息来恢复精力。

“什么情况?”

蓝凤鸾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但瞬间就清醒过来,同样压低了声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陆芝没有立刻回答,又凝神倾听了两息,才缓缓道:

“隔壁那间房,刚才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她顿了顿,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而且,在那之前,我好像……还隐约听到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锐响,很像刀剑出鞘的声音。”

蓝凤鸾闻言,睡意彻底消散。

她立刻坐起身来,动作带起被褥的窸窣声。

她伸手从床边抓起自己那件雪白的貂皮大氅,也顾不上仔细穿好,只是匆匆披在仅着贴身丝衣的肩上,遮挡住大片肌肤,目光却已锐利地投向紧闭的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木板,看清外面的情形。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她紧绷的肩膀似乎又松懈了下去,甚至轻轻吁了一口气。

“我当是什么事呢。”

蓝凤鸾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几分慵懒与娇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陆芝姐姐,你也太过小心了。咱们这间房,可是紧挨着许公子那间的。”

她侧过头,朝着与许夜房间相隔的那面墙壁努了努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

“有许公子在隔壁,以他的本事,这客栈里还能出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不是?”

蓝凤鸾语气轻松,显然对许夜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许公子何等人物?那可是连我爹…咳咳,反正厉害得很!些许宵小,怕是还没靠近咱们这屋,就被他随手打发了。咱们啊,就安心睡咱们的觉便是。”

她说着,还真的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貂皮大氅裹紧了些,似乎准备继续躺下。

陆芝却没有她这般乐观。

她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眉头未展。

房间内,重归寂静。

蓝凤鸾似乎又快睡着了,呼吸绵长。

陆芝却如同一尊沉静的石像,在黑暗中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房间里,武曌背抵土墙,蜷缩在床铺最内侧的阴影中,左手死死攥着褥子下的短刃柄端,骨节泛白。

右手掌心凝聚的那一丝微弱真气,因为过度紧张和伤势影响,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几乎难以维持。

她的全部感官,都死死锁在房门上。

更准确地说。

是锁在门外那道透过窗纸映出的、静止却充满压迫感的黑影,以及那只缓缓抬起、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黑色手掌上。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固。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沉闷而急促的鼓点。

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冰冷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喉咙干涩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要来了吗?”

她几乎能想象出门轴转动时那细微的“吱呀”声,能想象到房门洞开后,门外杀手冰冷审视的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

以她现在的状态,重伤未愈,真气枯竭,面对有备而来、实力不明的专业杀手,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绝望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掺杂着一种被至亲背叛、逼入绝境的彻骨冰寒与悲哀。

“四哥啊四哥……”

武曌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嘴角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混杂着血污与冷汗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我兄妹,从小一同长大,骑竹马,绕床弄梅……那些嬉笑玩闹、无忧无虑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储君之位,这九五至尊的诱惑,就真的大到……非要走到你死我活这一步不可?”

她知道是谁要她死。

从遇袭的那一刻起,从那些杀手使用的、带有宫廷隐秘标记的毒镖和配合默契的战法,她就明白了。

她的四哥。

那个曾经会笨手笨脚给她编花环、会在她被父皇责罚时偷偷给她送点心、会在冬夜里把自己的貂裘披在她身上的四哥。

只是……

她始终抱着一丝可笑的、不愿相信的奢望。

奢望这只是一场误会,奢望四哥不会真的对她下杀手。

所以她离京时并未做最周全的防备,选择相信那份早已被权力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兄妹之情。

如今看来……

真是天真得可怜,也可悲。

门外,那只手已然按在了门板上,微微用力。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不啻于惊雷的“嘎吱”声,门缝似乎扩大了一线。

武曌浑身剧震,从苦涩的回忆中被猛地拽回残酷的现实。

瞳孔紧缩,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抛开。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要死了吗?

不!

纵然希望渺茫,纵然伤势沉重,她也绝不甘心就此引颈就戮。

她是武曌,是大周公主!

短刃被她从褥下彻底抽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神强行凝聚了一丝。

她不再试图隐藏,反而微微调整了姿势,将受伤较轻的右臂作为主要发力点,短刃横于胸前,刃尖对准房门方向。

左手则艰难地抵住身后墙壁,为自己争取一个发力支点。

体内的《紫霞蕴元功》被她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催动,榨取着经脉中最后一丝潜力,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紫气萦绕在短刃刃锋之上,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皇室秘传的搏命技,《紫霞破》。

一击之后,无论成败,她都将彻底油尽灯枯,甚至经脉尽断。

但,那又如何?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盯着那扇即将洞开的门。

恐惧犹在,但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覆盖。

四哥,你想我死?

那便来试试看!

“咔哒。”

门闩被彻底震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武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土墙,那寒意似乎能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刺入骨髓。

她看着那扇老旧的棂花木门,在门外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的推动下,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内敞开。

门轴发出干涩而轻微的呻吟,每一声都像钝刀刮擦在她的神经上。

黑暗的走廊随着门缝的扩大,如同一只贪婪巨兽的口腔,将更多的冰冷与未知倾泻进房间。

她已经能看见门外那人小半截黑色的衣袖,以及踏在门槛边缘、沾着雪沫的靴尖。

心跳如狂乱的战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握着短刃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凝聚在刃尖的那一缕紫气,如同风中残烛,明灭摇曳,似乎随时都会溃散。

她知道,当房门完全洞开,当她的面容暴露在杀手视线中的那一刻,就是生死立判之时。

以她现在的状态,几乎……必死无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脚踝,正迅速向上蔓延。

但在这灭顶的恐惧之中,一股更为炽烈的不甘与愤怒,如同地火般在心底奔涌。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腥甜的铁锈味,用疼痛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战意。

另一边。

吴在明的境况,同样危急到了极点。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乔无尽那只虚抬的左手上。

掌心上方,那团无形无质、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波动的先天元气,已然压缩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微型的、即将爆发的黑洞。

房间内的空气沉重如铅,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痛楚。

乔无尽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俯瞰蝼蚁的漠然。

他仿佛不是在准备杀人,而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在明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青筋在额头和脖颈处暴起。

手中的长剑已然催发到极致,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吞吐的剑光因为真气的剧烈消耗和外界恐怖的威压而显得忽明忽暗,紊乱不定。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计算着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格挡方式、乃至同归于尽的手段。

然而。

他只得出一个冰冷而绝望的结论。

挡不住。

是的,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