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咬着嘴唇。
“妈，你不懂。以前他们请我吃饭，都是在外面饭店，这回是去家里，不一样。”
安红英笑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们家还能吃人？”
大丫急了。
“妈，我说正经的呢。”
安红英笑了。
“行了行了，你去问你舅妈。这方面妈也不懂，你舅妈聪明，你问问她。”
大丫觉得靠谱，立刻换鞋出门，开车直奔素染坊总店。
林素素正在店里跟设计师讨论秋款的新花样。
看见大丫进来，林素素放下手里的布料。
“大丫？你怎么来了？”
大丫拉着林素素到一边，红着脸把事情说了。
林素素听完笑了。
“就这事？”
大丫红着脸点头。
林素素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去相亲。你跟周远舟的事两家人都同意了，你去他家就是吃顿饭，认认门。
大大方方的，不卑不亢就行。”
大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舅妈，我穿什么？我刚买了条裙子，不知道合不合适，还有带什么礼物？”
林素素想了想。
“穿简单大方就行，先把你那件白裙子拿过来我看看。”
大丫立刻去车上拿了自己的白裙子，又跑到素染坊，直接套上出来给舅妈看。
林素素端详片刻。
“这条还行。但第一次去，穿白色不太合适，换一件吧。”
她站起来走到衣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放在大丫身前比了比。
大丫眼睛一亮。
这件旗袍的颜色素净雅致，不张扬也不寡淡，料子是扎染的，花纹隐隐约约，像晨雾里的远山。
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看着就精致。
“舅妈，这太贵重了……”
林素素笑着打断她。
“拿着，舅妈送你的。穿上它大大方方去。”
大丫接过衣裳。
“谢谢舅妈。”
礼物的事林素素早就替她想了。
周远舟的父亲不抽烟也不爱喝酒，但爱喝茶。
送茶叶不会错，选好一点的龙井，包装雅致些。
周母喜欢花儿，送一盆蝴蝶兰，放在客厅里喜庆，显得有心。
周远舟的妹妹在上高中，送一支钢笔。
大丫听着，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条一条记下来，记完又念了一遍给林素素听，确认没有遗漏。
大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几分。
周六上午。
大丫换上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安红英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看，你舅妈眼光就是好。”
厉见明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也说道。
“好看。”
大丫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了，换上小皮鞋，拎着包出了门。
安红英站在门口目送她，白色的捷达缓缓驶出胡同，阳光照在车身上，亮闪闪的。
她回头跟厉见明念叨了一句。
“这孩子，长大了。”
厉见明点点头。
“嗯。”
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大丫先去花店取蝴蝶兰，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娇艳欲滴。
又去茶叶店取了龙井，礼盒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字。
又去了文具店，挑了那支深蓝色笔杆银色笔帽的钢笔。
三样礼物放在后座上，她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车开到周远舟家楼下，大丫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拎着礼物上了楼。
周远舟家住在四楼，老式的家属楼。
楼梯的水泥地面磨得光滑，扶手的绿漆斑斑驳驳。
这是周父单位里分的房子。
不过他们家在三屯里附近也是有几套房产的。
大丫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走到门口停下来闭了闭眼，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周母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见大丫高兴坏了。
“嘉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大丫乖乖喊人。
“阿姨好，叔叔好。”
周父也迎出来笑着点点头。
“来了？快坐。”
周母拉着大丫的手不放，上下打量。
“这孩子，真好看。你穿这衣裳太好看了！这料子是扎染吧？”
大丫点头。
“是，我舅妈送的。”
周母感慨道。
“你舅妈眼光真好。”
周远舟的妹妹周远宁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大丫笑嘻嘻的。
“嫂子好！”
大丫脸一下子红了.
周母看到未来儿媳妇不好意思了，生怕闺女把她吓着，连忙瞪了一眼周远宁。
“别瞎叫。”
周远宁吐吐舌头。
大丫把礼物递过去，蝴蝶兰给了周母，龙井给了周父，钢笔给了妹妹。
妹妹打开盒子，眼睛亮了。
“好漂亮！谢谢嫂子姐姐！”
大丫被她逗笑了，周母也笑，周父端着茶杯嘴角弯着。
周母拉着大丫在沙发上坐下，问长问短。
问她学习累不累，导师好不好，吃食堂还是自己做饭。
大丫一一答了。周母又问她爸妈身体好不好，弟弟妹妹乖不乖，连二丫考上清华的事都问了一遍。
大丫耐心答着。
周父在旁边偶尔插一句，问的也都是正经事、
研究生毕业后的打算，想不想考博士，将来的职业规划。
大丫认认真真回答，说想当老师，教大学。
周父点点头。
“当老师好，有假期，还能做科研。”
周远宁在旁边听着爸爸这些无聊的问题忍不住了，拉着大丫的胳膊。
“嫂子姐，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他追的你？”
大丫脸又红了。
周母拍了女儿一下。
“你作业写完了没有？”
周远宁撇嘴。
“写完了。”
周母说。
“去给你姐倒杯水。”
周远宁磨磨蹭蹭的去了。
周母看着大丫。
“嘉禾，阿姨有句话想跟你说。”
大丫坐直了身子。
周母拉着她的手。
“远舟在部队，不能常陪着你。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阿姨，阿姨说他。”
大丫摇头。
“阿姨，他挺好的。”
周母笑道。
“那就好。你们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
午饭非常郑重，周母亲自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