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你和远舟的,不多,算是我跟你妈的一点心意。”
安嘉禾推辞,周母说。
“拿着,是给你们小家的。”
安嘉禾这才收下了,信封捏在手里,薄薄一层,边角还带着暖意。
周母又嘱咐了一些琐事,柴米油盐、水电燃气。
安红英坐在旁边听着,偶尔也插几句嘴,两个亲家你一句我一句,把一桩桩小事分得清清楚楚。
她们坐在一起把那些细碎的生活经验一件件交到安嘉禾手里。
周父和厉见明在阳台上抽烟,厉见明问。
“远舟那边条件怎么样?”
周父说。
“还行,部队有宿舍,条件不算差,两个人住够了。”
厉见明点了点头,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空罐子里。
周父又说。
“你们放心,远舟会照顾好咱闺女的。”
厉见明点点头没有接话,把烟灭了,转身进了屋。
收拾了几天,行李打包好了。
安红英站在那堆箱子旁边看了又看,伸脚踢了踢最边上那个纸箱的边角,确认胶带没有开胶,才直起身来。
“行了,差不多了。”
安嘉禾笑道。
“妈,这几天辛苦你了。”
安红英看着闺女嗔怪道。
“辛苦什么,你过去好好过日子就行。”
安嘉禾点了点头没敢看妈的眼睛。
她和二丫不一样。
越长大越不擅长表达了。
晚上安嘉禾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远舟发来的消息。
“老婆,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
安嘉禾嘴角不自觉上扬。
周远舟发来两个字,“等你。”
安嘉禾没有立刻放下手机,看着那两个字在屏幕上慢慢变暗,又亮了一下,再暗下去。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过身,月光落在她后背上,薄薄一层。
……
安嘉禾出发那天,天刚亮透,安红英和厉见明就来了。
安红英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大丫,妈煮了红枣粥,你路上喝。”
安嘉禾接过去。
“妈,我坐火车还能饿着啊。”
“火车上的饭不好吃。”
安红英说道。
安嘉禾笑笑心里感动,她把保温桶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安嘉禾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几箱已经寄走的行李,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搬走后留下的空印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安红英在帮她检查随身行李,拉开拉链又合上,像是要把所有可能漏掉的东西都再看一遍。
厉见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着安嘉禾的背影,也没有说话。
安青山和林素素也来了,安青山帮她把那个大行李箱搬上车,林素素站在车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到了那边安顿好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安嘉禾点头眼圈发红。
“舅妈,我知道了。”
林素素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安嘉禾的手背。
车子开到火车站的时候,周父周母已经到了。
周母站在进站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安嘉禾下车,迎上来。
“嘉禾,我们跟你一块儿去。”
安嘉禾愣了一下。
“妈,您和爸也去?”
“不放心你一个人。远舟在那边忙,你去了还要自己收拾,我们过去帮帮忙,等你安顿好了我们就回来。”
周父在旁边接话,“票已经买好了。”
安嘉禾看了一眼安红英,安红英点了点头。
“让你公婆去,我也放心。”
安嘉禾接过了周母手里的袋子。
进站的时候,安红英站在栏杆外面,看着安嘉禾过了检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安嘉禾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妈还站在栏杆外面,手扶着栏杆,目光一直跟着她。
安嘉禾冲她挥了挥手,安红英也冲她挥了挥手,转回身跟着周父周母往站台走去。
厉见明站在安红英旁边,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眼角的纹路在晨光里比平时深了一些。
周远宁那天也来了,跟着周母跑前跑后,结果临上车被周母塞给了安红英。
“你嫂子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就回来,你这几天去你安阿姨家,别添乱。”
周远宁还没反应过来,周母已经转身进了检票口。
周远宁站在栏杆外面,看着爸妈的背影在人群里越走越远,又回头看了看安红英,安红英笑了。
“走吧,去我家。”
周远宁乖乖跟上了。
周末,周远宁不用上学,安红英带着她回安家吃饭。
周远宁一进院子,就看见安母正坐在桂花树下择菜,嘴甜的喊道。
“奶奶好!”
安母抬头看见她,笑了笑。
“远宁丫头来了?快坐。”
周远宁走过去,在安母旁边坐下。
“奶奶,我也帮您择菜。”
安母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把韭菜。
周远宁接过去,择得不太熟练,但没有放下,手在韭菜叶子里翻来翻去地挑拣黄叶。
安母看着她低着头择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孩子手挺巧。”
周远宁抬起头憨笑。
“我可不行,我就会吃。”
安母被她逗笑了。
张振邦从屋里出来,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桂花树旁边停下,看了周远宁一眼。
“这丫头是谁?”
“远舟的妹妹。”
张振邦点了点头,“怪不得长得像。”
周远宁抬起头喊道。
“爷爷好!”
张振邦应了一声,又拄着拐杖走回堂屋里去了。
辰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完澡,看见周远宁坐在桂花树下择菜,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周远宁抬头,“我怎么不能来了?”
辰辰在她旁边坐下,“你爸妈呢?”
“去送我嫂子了,过几天才回来,我这几天住安姨家。”
“那你来我家干嘛?”
辰辰问道。
周远宁理直气壮。
“安姨带我来的,你管得着吗?”
辰辰被她噎住了。
安母在边上听着,嘴角弯了一下,低头把择好的韭菜收进了盆里。
周远宁择完了手里那把韭菜,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下,仰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枝丫。
“奶奶,这枣树明年还结枣吗?”
“结,年年都结。”
“那我明年夏天来摘!”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