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月不再跟他废话,抱着小秋转身就往老宅后院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多说无益,我现在就带小秋收拾行李,这就离开。”
“拦住她!”鹿忠显厉声喝道。
几个亲戚立刻上前,想要挡在院门口。
祁连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周身气场全开,那些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没人敢真的上前阻拦。
“谁敢动?”祁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祁连冷冽的眼神,终究没人敢再上前。
白恩月抱着小秋,径直穿过庭院,走进后院的厢房。
这里是小秋平时住的地方,陈设简单,一张小床,一个书桌,墙角堆着几个布偶玩具。
小秋紧紧搂着白恩月的脖子,小声问:“顾姐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嗯。”白恩月轻轻点头,把她放在床上,抬手整理她散乱的头发,“我们去一个没有人欺负你的地方,好好生活。”
她打开衣柜,动作麻利地将衣服叠好,放进随身带来的背包里,又把墙角的布偶玩具一个个塞进包里。
小秋坐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再哭,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她和老太太的合影,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慈祥,搂着小小的她。
白恩月收拾完行李,转身看见小秋手里的照片,心头一软。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把照片带上吧,想曾祖母了,就拿出来看看。”
小秋用力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口袋里,然后伸手抱住白恩月的腰:“顾姐姐,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跟着你。”
白恩月弯腰抱起她,背上背包,转身走出厢房。
庭院里,鹿忠显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盯着她们。
徐梦兰和沈时安也在一旁,眼神阴鸷,却没再上前阻拦。
白恩月抱着小秋,目不斜视地穿过庭院,朝着大门走去。
祁连紧跟在她们身后,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走到大门口时,白恩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青砖黛瓦的老宅,看了一眼灵堂方向,轻声说了句:“老太太,我们走了。”
说完,她不再回头,抱着小秋,在祁连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出鹿家老宅,消失在夜色中。
鹿忠显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轿车引擎已经启动,淡淡的轰鸣声在门口回荡,白恩月抱着小秋正要俯身坐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迟疑的男声。
“等等。”
鹿鸣川快步追了出来,黑色的孝衣沾着些许灰尘,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执拗。
他站在车旁,目光落在小秋身上,语气放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商量意味:“小秋,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给你最好的生活和教育,比跟着外人强。”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秋是鹿家的血脉,更是祖母生前最疼爱的孩子,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跟着一个“外人”离开。
白恩月的动作顿住,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祁连也降下车窗,眼神淡漠,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秋听到鹿鸣川的声音,身体瞬间绷紧,原本埋在白恩月怀里的小脸猛地抬起来,看向鹿鸣川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亲近,只有浓浓的恐惧与恨意。
“我不跟你走!”小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坚定,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是坏蛋!是你害死了恩月姐姐!我才不要跟着你这个凶手一起生活!”
“恩月姐姐那么好,你却不相信她,还帮着那个坏女人欺负她……”小秋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死死抱着白恩月的脖子,“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这几句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鹿鸣川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秋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曾经的懦弱、多疑与残忍。
他确实没有相信白恩月,确实在她被污蔑时选择了沉默,确实为了沈时安而伤害了她在乎的人,最后更是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这些都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灵堂门口的鹿家亲戚们也听到了小秋的话,下意识地看向鹿鸣川,眼神里带着探究与议论。
鹿鸣川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小秋满是恨意的眼神,看着白恩月冰冷的目光,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恩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鹿鸣川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小秋的说落在她的心坎上,她轻轻拍着小秋的后背,柔声安抚:“好了小秋,不哭了,我们马上就走,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小秋点点头,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在白恩月怀里,不再看那个让她又怕又恨的人。
祁连对着司机示意了一下,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与议论。
“开车。”祁连的声音平静无波。
轿车缓缓驶离鹿家老宅,朝着庄园的方向而去。
鹿鸣川站在原地,看着轿车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缓缓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小秋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像魔咒一样,让他无法喘息。
“你是坏蛋!是你害死了恩月姐姐!”
“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这些话,将会成为他余生都无法摆脱的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门口的亲戚们也渐渐散去,只剩下鹿鸣川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身影孤寂而落寞。
鹿忠显看着他这副模样,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老宅。
而轿车内,白恩月抱着小秋,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小秋的话,不仅是对鹿鸣川的控诉,也是对她过去的告别。
从今往后,她将以顾雪的身份,带着小秋,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鹿鸣川和鹿家的那些恩怨纠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她的未来,将只为自己、为小秋、为那些信任她的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