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金卫。
少年站在烛光里,脸因为着急和刚才那番话而微微泛红,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依旧湿漉漉的,却满是真诚和急切。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
黎南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这样的吗?
金卫是不会说谎的。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少年连掩饰自己的喜欢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所以他刚才催她,真的只是因为……怕她冷?
她想起他刚才帮她披斗篷时的小心翼翼……他一直都在关心她,她却因为烦躁和敏感把他的关心曲解成了别的意思。
【弹幕:黎宝心虚了哈哈哈!】
【弹幕:她那个表情,完全就是“完了我错怪好人了”的表情!】
【弹幕:金卫真的太纯了,纯到让人心疼。】
【弹幕:黎南霜你还不快去哄他!】
黎南霜确实心虚了。
但她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刚才她可是气势汹汹地质问人家呢。
她垂下眼,手指又绞上了斗篷的系带,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这样的吗?”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金卫一下,又垂下眼,声音更轻了:“你是这样想的吗?”
金卫看着她这副模样,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
他点点头,认真得近乎虔诚:
“嗯,我只是怕娇娇冷,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觉得娇娇是麻烦,娇娇……娇娇永远都不是麻烦。”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弹幕:娇娇永远都不是麻烦……呜呜呜!】
【弹幕:这句话我要截图当壁纸!】
【弹幕:金卫真的太会了,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会。】
【弹幕:黎宝你听到了吗!他说你永远都不是麻烦!】
黎南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眼睛那么干净,那么真诚,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通火发得好没道理,好……幼稚。
“那……”她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一点别扭的软意,“那我们现在去见许表兄吧,早见完……早回来休息。”
金卫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他伸出手想扶她,却又在半空中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这样会不会又被她误会。
黎南霜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她主动伸出手搭在他掌心里:“走吧。”
金卫握紧了她的手,那滚烫的温度再次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弹幕:牵手了牵手了!】
【弹幕:刚才还在吵架,现在就和好了!这是什么神仙情侣!】
【弹幕:金卫那个犹豫的动作太真实了,他真的被吓到了。】
【弹幕:这次是黎宝主动牵手,好甜!】
【弹幕:虽然要去见许青衣了,但这波糖我先嗑为敬!】
两人走出房门。
常嬷嬷还候在门外,见他们出来,微微躬身在前头引路。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黎南霜被金卫牵着,一步步朝前院走去。
她心里那股惊悚感还在:许青衣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但至少此刻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没那么害怕了。
不管许青衣为什么来,来干什么,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她侧头看了金卫一眼。
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那笑容在夜色中,一时间比任何光亮还要明亮。
【弹幕:这一眼对视,绝了!!!】
【弹幕:金卫那个笑,我嗑死!】
【弹幕:好甜好甜好甜!】
【弹幕:虽然马上要见许青衣了,但这糖我先含嘴里慢慢嗑!】
【弹幕:走吧走吧,去见许青衣,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黎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无理取闹的感觉,并且对方会近乎无条件地包容她。
这种感觉太新奇,她几乎有些想沉浸其中,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夜色深沉,廊下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将一行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青石板路上,又被脚步踏碎。
黎南霜被金卫牵着穿过两道月洞门,终于来到侧门处。
门扉半掩,常嬷嬷上前轻轻拉开,夜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独有的凌冽寒意。
门外停着一顶青色小轿。
那轿子极简单,极低调,没有任何标识,连轿帘都是最普通的青布,在夜色中毫不起眼。
若不是轿旁站着的那人,这顶轿子怕是会被当成寻常人家夜里出行的代步工具,完全不会引人注目。
可轿旁站着的人,让这顶普通的轿子瞬间变得不同寻常。
许青衣长身玉立,站在轿前。
他穿着一袭青衫,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夜里显得有些单薄,却仿佛浑然不觉寒意。
夜风拂动他的衣袂,扬起他鬓边的几缕碎发,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神温润,气质出尘,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公子如玉世无双。
这句话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常嬷嬷,越过半掩的门扉,越过夜色中飘洒的雪粒,精准地落在黎南霜身上。
那目光温润如水,包容万物,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的悲欢喜怒。
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那温润底下只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只有黎南霜。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弹幕:卧槽!许青衣这个出场!绝了!我真的从小到大就吃这一款!】
【弹幕:公子如玉世无双,真的有人配得上这句话!许青衣真的……】
【弹幕:他眼里真的只有黎宝一个人!那个眼神!】
【弹幕:虽然金卫很好,但许青衣这个气质……别管了,我已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