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等三人历时半年。在这半年里,途中遇到过劫匪,萧离和伊维里欧斯把这些劫匪都打趴下,然后放他们离去。
当遇到过强大帝国的贵族,对精灵族的希尔芙有觊觎之心时,无论对方是用强还是用计谋,萧离每次都是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萧离告诉希尔芙,强盗抢劫是被生存所迫,所以应该给他们一条生路。而那些国王贵族却是因为享乐而强取豪夺,对于这样的人不要有半点仁慈。
萧离通过这一路的行走,讲述了无数成语典故和做人的道理,同时也教会了希尔芙很多道家的思想理念和知识。
一片一望无际的茫茫沙海横亘在三人面前。
“越过这片沙族人集聚地沙海,前面是风族统治的混乱之国,过了混乱之国就是我们精灵族的聚集地无尽森林。”伊维里欧斯望着沙海平静的说道。
萧离看着眼前这片沙海,淡淡的说道:“像这样的地方,可以埋葬很多东西,包括希望。走吧!当有些事无法避免的时候,我们只有选择面对它。”牵着马的萧离率先走入沙海。
漫天尘沙扬起,向生命吹奏一曲绝望的号角。一座座沉默的沙丘,是昨日故事里最后的坟墓。只有风,像是一个不散的幽灵,对每个过往的旅人述说它曾经的过往。
深浅不一的脚印,如一行叙事诗,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去完整表达。到最后,都会湮没在岁月的书卷中。
“讲一讲这里的沙族吧!”萧离开口。
“我们精灵族很少离开聚集地,对沙族也不太了解。只是知道他们生活在沙漠之中,常年与风沙为伴。以豢养的一种沙兽作为交通工具,所以他们能够自由的在沙漠中穿行。他们与精灵族一样很少与外界接触,据传说,在一年当中特定的日子里,他们会举行一场类似祭祀一样的活动。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每一个种族都有他特有的生活方式,就像你们精灵族一样。”
“精灵族更爱好自然。”
“哈哈,我个人认为你们更单纯。”
伊维里欧斯想了想,“我不认为你这是在夸人。”
“有进步。”
三日之后,大家的水都已经告罄,萧离和伊维里欧斯能够坚持,可是希尔芙坚持不了。“师父,哥哥,希尔芙渴了,想喝水。”
萧离看向希尔芙,指了指她牵着的白马。“有两种方法,一是杀了它,直接喝了它的血。二是划破它的大腿放血,接它的血喝。这样能够持续三次左右,最后它还是会死。”
希尔芙愣愣的看着萧离。“精灵族从来不会杀害马匹,它们是精灵族的朋友。”
萧离一摊手,“那我也没有办法了。现在你面临的选择不是它死就是你因为脱水而死。不过需要我提醒你,当你死了之后,没有人照顾它,它走不出沙海,同样也是要死。”
“还有我的哥哥照顾它,哥哥一定能带它走出沙海。”希尔芙反驳萧离。
“你哥哥照顾不了它,因为你哥哥打不过我。”
“这与哥哥能不能打过师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因为我也渴了,当你死了之后我会杀死它喝它的血。”
希尔芙一听萧离这么说当时就哭了,“为什么非要它死?它是希尔芙的朋友,希尔芙不希望它死。”
“因为不杀了它,师父和你的哥哥都会渴死,我们死了它同样会死在沙漠里。既然它迟早要死,为什么我们不因为它的死而活下来?难道你就希望师父和你的哥哥死吗?”萧离冷酷的问道。
“我也不希望师父和哥哥死,希尔芙想让大家都好好的活着。”希尔芙擦着眼泪。
“这就是选择,我们面对生存,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希尔芙一边哭着一边默默低头走在前面,她不敢再说渴,她真的害怕师父杀了这匹白马。
伊维里欧斯一直保持着沉默,他明白萧离这是在告诉自己妹妹生命的残酷。
萧离向伊维里欧斯传音说道:“她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因为脱水而昏厥。”
“我知道你身上还藏着水。”伊维里欧斯亲眼看见萧离在进入沙漠之前,在镇子上购买了大量的水。
“的确有,但是绝对不会给她喝。”
“为什么?”伊维里欧斯很是诧异的看着萧离。
“因为我们不能永远帮她,她要自己学会生存。”
伊维里欧斯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萧离又向伊维里欧斯传音。“还是你先假装晕倒吧!别让她先晕倒。”
伊维里欧斯看了看萧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伊维里欧斯,你怎么了?我的兄弟快醒醒。”萧离扶着假装晕倒的伊维里欧斯,大声的说着。
“哥哥!”希尔芙闻言马上跑了过来,“哥哥你怎么了?”希尔芙关切的看着萧离怀里的伊维里欧斯。
“他很久没有喝水了,是脱水了。再不给他喝水你就永远失去了你的哥哥。”萧离告诉希尔芙。
“哥哥,快点醒醒,希尔芙不想哥哥死。”
萧离做作的对着怀里的伊维里欧斯说道:“我的朋友,我帮不了你,永别了!”
“不,哥哥,希尔芙不要你死。”希尔芙突然拔出匕首,割向自己的手腕,她想用自己的血来救哥哥。
萧离一把抓住了希尔芙的手,“人类的血液是咸的,这样救不了他。”
希尔芙突然转身跑向自己的白马,按照萧离之前所说的,划开白马的大腿动脉,用水袋接着血液。
伊维里欧斯偷偷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边擦眼泪,一边接着马血的希尔芙。“你教她的生存方式很残忍。”
“生存本身就是一件残忍的事。”
“我没有喝过马血。”伊维里欧斯知道为了配合萧离,自己一会儿要喝马血。
“那恭喜你,今天中午喝到了。”
“为什么装晕倒的人不是你?”伊维里欧斯真的不想喝马的血液。
“因为你学不会我的冷酷。”
伊维里欧斯叹了一口气,萧离说对了,若是自己真不忍心如此对自己的妹妹希尔芙。
希尔芙拿着水袋跑过来,“哥哥。”
萧离接过来水袋,喂伊维里欧斯喝马血,同时传音给伊维里欧斯,“不许吐出来,要咽下去。不能耽误自己教徒弟生存之道。”
伊维里欧斯强忍住把一口马血咽了下去,忍着想吐的冲动,过了一会儿装作悠悠苏醒过来。
希尔芙看到哥哥醒了,喜极而泣,“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希尔芙了。”
“我没事了。”刚刚醒过来的伊维里欧斯安慰着妹妹。
希尔芙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起身跑向白马,开始为白马包扎伤口。
伊维里欧斯看着希尔芙一边给马包扎伤口,一边安慰着白马的样子。“她长大了。”
“哪有这么容易,只不过是刚刚成长了一些而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伊维里欧斯站了起来,用塞子塞住水袋。
“马血的味道好喝吗?”萧离忽然问伊维里欧斯。
“你不知道吗?”伊维里欧斯有些诧异的反问萧离。
“我?我又没有在沙漠里晕倒过,我怎么知道。”
伊维里欧斯很是无语的看着萧离。
萧离嘴里哧溜一声。“这样看着我干嘛?赶紧去让她把马血喝了,若不然过一会儿她真的会脱水晕倒。”
伊维里欧斯叹了一口气走向希尔芙。
三日后,经过三次放血的白马已经奄奄一息。萧离告诉希尔芙,它现在的状态会拖慢大家的行程,还有就是它要死了,承受着高温和干渴,在痛苦中死去。现在杀了它其实是在帮它。在萧离的监督下,希尔芙含泪杀了白马。希尔芙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在萧离的指导下寻找干柴生火,烤熟马肉。
沙漠里的夜空很干净,就像精灵族少女纯洁的心灵。
七日后。
萧离先是看了一眼三匹马中最后的那一匹,对嘴唇已经干裂的希尔芙说道:“想让它活下来吗?”
“想!”希尔芙已经亲手杀了两匹马,这最后一匹马自己真不想再杀了。
萧离随手向身前的沙漠地面一指,“在这里挖一个一人左右见方的坑,挖好了告诉我。”萧离说完就去旁边找伊维里欧斯聊天去了。
希尔芙闻言二话不说,按照师父所指的位置开始挖,挖好了就把师父喊来。
萧离看了看这个深坑,又让希尔芙找来干柴生火,扔进坑里,再用沙子把深坑埋起来,希尔芙完全照做。
伊维里欧斯不明白萧离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接着萧离又对希尔芙说道:“去看烟从哪里冒出来。”
希尔芙也不问原因,按照萧离所说,去寻找冒烟的地方。
不一会儿工夫希尔芙回来,告诉萧离几百米之外,有烟冒出来。
萧离来到希尔芙所找到的冒烟地方看了看,就让希尔芙原地挖坑。希尔芙也不问为什么,原地开始挖坑。
萧离则是与伊维里欧斯坐在不远处说着话。
半个时辰之后,深坑之中突然传来希尔芙的尖叫声,“水,这里有水。”当她挖到五米左右时,挖到了水源。
伊维里欧斯跑过去一看,五米左右深的坑下面,有一汪水正在慢慢汇聚。
“你用神识找到了水?”伊维里欧斯问萧离。
“沙海这么大,若是用神识一寸一寸去找水源,能把人累死。”
“那你怎么会?”
萧离只是笑了笑。
等水经过沉淀清澈之后,希尔芙用水袋灌了一水袋水跃上来,首先递给萧离。“师父喝水。”这就是萧离所教的尊师重道。
萧离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伊维里欧斯。
伊维里欧斯喝了一口递给希尔芙。
希尔芙接过来大口而饮。
希尔芙喝完,对着萧离说道:“师父你太厉害了,在沙漠里也能找到水。”
“这就是我之前教你的道家易经中的山泽通气、损咸见义;雷风相薄、恒益起意。以前你只是学习而已,现在是致用。我传你的东西就是要学以致用,若不然就像我给你讲述的典故屠龙之技,学而无用,那还学它做什么。”萧离对希尔芙说道。
希尔芙点着头很是开心的回答,“师父所说的,徒弟都记住了,以后要学以致用。”说完开心的仰头喝水。
正喝着水的希尔芙突然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萧离。
“这样看着为师干嘛?”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什么?”
希尔芙抹着眼泪继续问道:“其实师父你早就知道,沙漠里随时都能找到水是不是?”
“是。”萧离并没有否认。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让希尔芙杀了那两匹马?”
萧离很是严肃的说道:“那个时候有马匹,自然是教你有马的时候如何生存,而这最后一匹马是留着给你骑的,不能再杀了。所以就教你这种情况下,应该怎样才能找到水源。还有一点,我和你哥哥可以一个月不吃任何食物,而你不行,杀了马就是为了给你做食物。”
“我恨你。”希尔芙哭着跑开了。
伊维里欧斯也是很无语的看着萧离,也只有叹气。
萧离自语道:“成长是需要时间的,过程虽然很疼,但是总有一天人要学会长大。”萧离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然也想起了燕千机。
从这一日起,希尔芙担负起找水源、用马肉做食物给大家吃的责任。萧离也顺便教会希尔芙怎么做火锅,以及其他肉类的美食。
希尔芙虽然身高超过萧离,不过这可是妥妥的孩子,锅包肉那绝对是能够秒杀她味蕾的存在。
伊维里欧斯是彻彻底底被萧离给打败了,萧离的乾坤袋里竟然有那些厨具不说,竟然连佐料都带上了。这人得有多好吃,多馋啊?
伊维里欧斯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像是一根根弯曲凸起,能有六七米的石柱露出紧张之色。缓缓取出弓箭准备攻击。
萧离的神识深入沙层,看清楚了这头庞然大物。这是一个类似蟑螂一般,巨大而丑陋的生物。那些露在外面弯曲如石柱的东西就是它背上的骨刺,巨大的头颅上生有一张巨口裸露着獠牙。
在远处,一只像是传说中龙一样的生物,正快速在沙海中穿行,看运动轨迹能够看出来,是向着萧离等人的方向而行。在那头五六米长的龙形生物的背上,坐着几个全身都严严实实裹着黑色长袍的人类。
坐在龙形生物背上的人类似乎发觉了前方那些突出沙子的骨刺,呵斥着龙形生物向另一个方向走。
沙子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埋头在沙子里蟑螂一样的生物突然从沙子里钻了出来,只见一头能有二十多米,背后生有骨刺的大型蟑螂向着远方那头龙形生物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