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的回答是顶得住,顶不住也要顶。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次日夜,李青霄和秦修瑶来到了小树林。
到了此时,李青霄不免想念陈玉书,如果是陈玉书在这里,那么两人就可以真做点什么,可换成秦修瑶,他既不想假戏真做,又得装出个亲密姿态,十分尴尬。
如果是平常时候,那么秦修瑶倒是很有兴趣,不排除贼心不死,仍旧想跟李青霄发生点什么,可现在这个时候,强敌在侧,随时发难,她也没这个心思了。
所以两人只是并排坐在草地上,一起看月亮。
如此一来,这个画风就不太对,一点也不像狗男女偷情,干柴烈火,倒像是少年少女青涩懵懂的相处方式。
李青霄这个年纪,多多少少还能跟少年沾一点边,使劲伸伸手还能摸到少年的尾巴,可秦修瑶这个年纪,那就跟少女半点不搭边了,虽然有些女道士一把年纪还要自称女生,似乎还是道宫里的女学生,但客观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显然秦修瑶也不是这种女人。
被照顾得很好的小猫会保留幼年期的行为习惯,是为幼态延续。
其实人也是如此,正所谓未经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道门有个专门的说法叫花圃道士,如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高度安全感的“花圃”里,就会导致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有着各种幼童的行为习惯和心理。
如果是以前的秦家,那么还真有可能养出“老天真”。
可如今的秦家,不说风雨飘摇,也好不到哪里去,全家上下都生活在名为祖上荣光的枷锁之中。
尤其是李家东山再起之后,秦家人就更焦虑了,秦修瑶这种放弃尊严的巴结行为便是焦虑的体现。
所以秦修瑶是个很成熟的女人,浑身上下透露着被世道和生活拷打过后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成熟。
李青霄作为一个孤儿,更不可能天真,没有花圃的野草别说幼态延续,甚至会提前步入成熟,催熟也是熟,不熟就要死。
就这么两个人在一起模仿天真懵懂的少年少女,那股别扭劲可想而知。
李青霄会演戏不假,可是不能唱独角戏,搭戏的人也得会演戏才行,陈玉书就不错,这家伙也是惯会伪装美化自己,最爱装成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再加上年龄合适,还真有点少女感觉,秦修瑶显然不如陈玉书远甚。
最终还是秦修瑶忍受不住开口道:“我们就在这里看一宿的月亮?”
李青霄看了她一眼:“难道你还想朗诵诗词?”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还好吧。”
“我觉得不怎么样,太假了。”
“你想怎么样?”
“最起码牵个手吧?”秦修瑶一把握住了李青霄的手,“堂堂李公子该不会是个雏吧?”
李青霄骄傲地扬起下巴:“二十年的童子功,冰清玉洁。”
“你还挺骄傲,你都在骄傲些什么?”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所以拿开你的手。”
秦修瑶有点恼羞成怒:“我长得很难看吗?”
“不难看。”
“那你为什么一再拒绝我?我本来觉得出卖尊严就很屈辱了,可你的拒绝让我觉得更屈辱了。”
“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因为我不缺这些,也无意这些,所以拒绝你,懂了?”
“懂了!”秦修瑶干脆别过头去,不搭理李青霄了。
李青霄盘膝而坐,双手轻轻拍打膝盖,悠然道:“儒门的至圣先师有云,远之则怨,近则不恭。我拒绝你,你要生气发怒;我不拒绝你,你便要向我提条件了。”
秦修瑶发现李青霄这家伙不是不懂女人,而是太懂女人,她还真是这种想法,如果李青霄不拒绝她,那她当然要提条件,这本就是交易。
如果不提条件,那岂不是成了倒贴?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难道还指望她一见钟情不成?
所以李青霄才要说,他觉得亲密战友的关系还要在道侣关系之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这是小情人拌嘴吵架了?还是价格没谈好?”
这声音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让人无从分辨具体位置。似是多种声音混合重叠,同样难以分辨男女。
终于来了。
李青霄暗忖混元教还真捧场,没让他的一番谋划掉在地上,如果扑了个空,对他的威信也算是个打击。若能一次成功,方能显得他神机妙算。
李青霄示意秦修瑶可以撤退了,同时瞬间变脸,装作情深义重的样子,撕心裂肺道:“瑶儿,快跑!”
秦修瑶脸皮抽搐了一下,不知是被这声千回百转的“瑶儿”膈应到了,还是震惊于李青霄的说变脸就变脸,不过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扭头就跑。
若是为了逼真,她应该与李青霄拉扯几个回合,比如“不,我不走。”或者“要走一起走!”然后同样来上一声膈应人的“霄儿”。
不过成熟意味着现实,现实意味着冷酷,秦修瑶生怕走得晚了就撤不掉了,还是小命要紧,谁跟你生死与共啊,所以演都不演了,干净利落地直接撤退。
这体现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思想感情。
就是要敢于下决断,及时止损。
与此同时,几个黑影晃动,前去拦截秦修瑶,人数不多,境界修为也不像是六境。看来正如李青霄所料,混元教的主要目标还是他,能抓住秦修瑶是最好,若是抓不住也问题不大。
李青霄站在原地,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万象道宫!”
“你会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和韩世德几次密谋,不就是为了对付我们吗?”
李青霄顿时“脸色大变”,后退几步:“你们、你们是混元教的人,没想到韩首席说的是都是真的。”
“哼哼,小子,现在才明白?晚了!若是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最起码能少受皮肉之苦。”
李青霄道:“你是四大法王中的哪一个?”
“不才混元教黑水法王,墨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