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见赵天一走到铁门前,接着便从袖中,取出那枚墨黑色的玉符,递给守在门前的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身穿黑色战甲,腰悬短刀,神色冷峻。
只见,其中一人接过玉符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玉符无误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归还,而是将那玉符,
在手中掂了掂,接着抬眼看向赵天一,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剔。
“你是什么人?这令牌看着像是我们关长老的令牌啊!怎么会在你的手中?而你来我机要殿所为何事?”
“在下太阳部,赵安之!来机要殿乃是奉乾副教主的命令,查阅一些旧日档案!”
“太阳部的赵安之?”
只见,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左边的那个忽然嗤笑了一声: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就是最近一个月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赵安之’赵长老啊!听说他在,
太阳部那边混得是风生水起,连范副教主都对他都是青眼有加。”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敬意,反而带着种说不出的酸味。
因为面前这个所谓的“赵长老”,看起来不过是个羽化中期的修士,一身文人打扮,身上没有半点杀气,
也没有什么出奇的气势,往那儿一站,就像个教书的先生。
就这?也配当一殿长老?
右边那名弟子把玩着手中的玉符,目光在赵天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
“太阳部现在真是大不如前了啊!什么人都能当长老了?”
这话说得极为刺耳,几乎是当面打脸。
赵天一却不恼,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两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知玉符查验完了吗?查验完了,还请归还。我入殿还有要事呢!”
“急什么?”左边那名弟子一瞪眼:
“你说你是奉乾副教主的命,那就是了?
我们机要殿,是整个少阴部最核心的所在,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随意进出。而你给我们的这一块令牌,
谁知道是偷的还是捡的?”
赵天一依旧不恼,毕竟这是少阴部的地盘:“二位误会了,这令牌既不是在下偷的,也不是在下捡的,
而是,乾副教主亲手交给我的!
而乾副教主在将这令牌交给我的时候说过,凭此玉牌我可随意出入少阴部的任何部堂,难道机要殿,
不是少阴部的部堂,又或者说,二位连乾副教主都不放在眼里了?”
闻言,那两名弟子的脸色齐齐一变。
毕竟,赵天一已经将乾天九搬出来了,他们若是在阻挠让对方抓住把柄,自己即便是关青舟的亲信,
那也一样是吃不了兜着走。
左边那名弟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硬是没敢开口。
而右边那名弟子脸色铁青,目光在赵天一和那枚玉简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终眼珠子滴溜一转说道:
“赵长老误会了!我们岂敢违逆乾副教主呢,只是我机要殿,乃是部内核心重地,我们自当仔细盘问,
不过,这令牌我们也辨别不出真伪。只得让您在此稍等片刻了,
我这就去找我们关长老,让他查验!等他查验说没问题之后,属下自当放行!不知赵长老意下如何?”
“可以。”赵天一闻言,负手而立,神色从容:“那就劳烦二位跑一趟了。”
“那请赵长老稍候!”
那弟子说完,当即沿着赵天一的来时路,朝着太阴部深处走去!
见状,赵天一连忙问道:“你不是说去请示关长老吗?难道关长老他不在殿内?”
“回赵长老的话,我们关长老平日很少来机要殿,一般都在少阴部自己的住处内!您稍后我去去就来。”
那弟子说完,当即沿着赵天一刚才走过的路,朝着少阴部深处匆匆行去。
他的脚步声在巷道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那些低矮紧凑的建筑群中,只留下赵天一和另一名守卫,
沉默地站在机要殿的铁门前。
赵天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扇刻满符文的铁门上,面色平静如水。
头顶深蓝色的穹顶上,灵光石的光芒冷冽而清澈,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淡。另一名守卫站在旁边,
不时偷偷打量他一眼,见他始终不言不动,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压迫感,忍不住往旁边挪了半步。
.......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只见报信的那名弟子,沿着少阴部驻地中蜿蜒的巷道快步疾行,穿过数条窄巷绕过几座低矮的院落,
终于来到了驻地西侧的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与少阴部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毕竟少阴部的建筑以低矮、紧凑、冷峻着称,清一色的黑石砌成,
棱角分明,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兵营。
但是眼前这座院落,所呈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院子不大,四周没有高墙,只用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围着,而栅栏之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院中则是种着几株翠竹,竹影婆娑,在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雅。
而在翠竹之下,则是有一方小小的石桌,石桌旁摆着两张藤椅,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至于院落的尽头则是间木石结构的小屋,屋前挂着两盏纱灯,灯光暖黄,与少阴部随处可见的冷光,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里,便是关青舟的居所。
与少阴部那冷硬如铁的调子格格不入——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文人的雅致和闲适。
若不是那名弟子熟络地推开木栅门走了进去,谁也不会想到,掌管少阴部最核心机密的机要殿长老,
竟住在这样一座充满诗意的院落里。
“关长老。”
那弟子站在小屋门口,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小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弟子闻言,当即推门而入。
只见,屋内空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是整整齐齐地码着古籍和玉简。
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铺着宣纸,压着一方古砚,笔架上挂着几支狼毫笔。
案角放着一尊小小的铜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满室生香。
而书案后,一人正端然而坐。
那便是关青舟。
只见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但修士的容貌向来不能以常理度之,实际岁数恐怕要大上许多。
身材修长而清瘦,肩背笔直如松,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他的面容称不上英俊,却极耐看——颧骨微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眸,深邃而幽暗,像是两潭不见底的深水,平静时波澜不兴,偶尔转动时,
却会泄出一丝精光,转瞬即逝,令人捉摸不透。
至于他的皮肤,则是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暖黄色的纱灯光下,隐约能看到额下太阳穴处青色的血管。
颌下蓄着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乌黑油亮,垂在胸前,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衬得整个人清癯而飘逸。
他身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料子极好,却不是少阴部常见的战甲或服饰,衣服宽袍大袖,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袖口处用银线绣着几竿翠竹,若不仔细看,
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