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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时间不早了,便离开了公园,回到江家,晚饭很丰盛,除了舅妈精心准备的几道拿手家常菜。

还有江宁特意买回来的酱肘子、烧鸡和卤味拼盘,摆了满满一桌子,也算是给沈越饯行。

席间气氛融洽,大家边享用着丰盛的晚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报纸上新的政策风向,聊到了南方几个城市的变化。

当话题转到沈越身上,得知他明天一早就要乘坐火车返回哈市,结束这趟颇为匆忙的“南下寻亲”之旅时。

坐在主位的江老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关切地问道:“这么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还是其他方面的事?要紧吗?”

他语气平和,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虽然黑省离得远,但咱们江家还是有些能说得上话的老朋友、旧关系。你别有什么顾忌。”

老爷子这话说得直接,却绝非客套。

江家百年底蕴,虽历经风雨,但根基犹在,人脉网络盘根错节,尤其是在京市,除了亲如兄弟的贺家,也还有不少故交老友。

真要想为了某件事动用些关系,从高层施加些影响或提供些关键信息,其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更何况,沈越和他父母,都在他们江家最艰难的时刻,曾给予过实实在在的帮助。

江家向来重情重义,有恩必报,家风如此,即使现在刚刚回城还有诸多限制,立足未稳,但只要是不违背原则的事,一定会倾力相助。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在牛棚那样艰难绝望的岁月里,依然有故旧冒着风险为其四处奔走呼吁,念的就是江家往日的情分与恩德。

旁边的舅舅也放下筷子,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关切和询问,他补充道:“是啊,小沈。我在广省、申城那边还有几个老同学。

如果需要打听什么,也可以帮你问问看。”

沈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种真诚不作伪的关切和承诺,让他动容,对江家的为人处世也更加钦佩。

但哈市的事有些……复杂,他并不想把江家牵扯进来,当即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语气诚恳又满是感激:“多谢江爷爷,则多谢江叔!您二位的心意我真切记着,打心底里感激。

只是这点事实在不必劳烦您二位,就是临时遇上点小状况,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至于寻亲,已经邮寄了信件过去,想来很快就能有消息,相信很快会有回音,又让您二位跟着操心,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江老爷子见他神色从容,不似强撑,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客气什么。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有担当、有主见是好事。那我们就不多问了。”

他转而殷切嘱咐:“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现在年关将近,火车上人多眼杂,务必看管好随身的物品。

回去了,也代我们向你父母问声好,感谢他们一直以来对咱们的照顾和情谊。”

“哎,好的,一定带到!我也代我父母谢谢江爷爷、江叔和婶子的挂念!”沈越恭敬地应道。

第二天一早,刚过九点,江宁就和沈越、程东一起到了火车站,腊月二十四,正是春运高峰前夕,火车站里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三人站在嘈杂闷热的候车室里,周围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江宁看着身旁穿着厚实棉大衣、身姿依旧挺拔的沈越。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神里那份沉稳,还是显露出他此刻异于常人的镇定,甚至有点气定神闲的味道。

可越是看到他这副样子,江宁心里就越是揪得紧……再想到沈越马上要独自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一股急火就噌噌往上冒!

哎!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却又无可奈何。

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沈越,将他带到了旁边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面,虽然不时有人经过,但也算能说几句悄悄话。

江宁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郑重和急切:“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现在……已经好几个部门都扯了进来。

那些货,仓库还有场子,如果真的保不住,就果断放弃,别硬撑。”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沈越的眼睛,“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想办法赚。我很有钱,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你完全不需要为了这些东西去跟对方一直死磕,去冒那些不必要的险,不值得,知不知道?”

对于江宁“有钱”这件事,沈越早就习以为常,两人天天在一块儿,对方的吃穿用度,特别是送给他、还有立夏小舟他们的。

很多不仅价格不菲,还是稀罕物。

沈越心里只当江宁在宽慰自己,带着安抚意味地笑了笑,顺着话头笑道:“知道了,放心吧!那边的事儿我心里有谱,保证每天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好不好?”

江宁看他这样,就知道并没有领会自己话里的意思,眉头蹙得更紧,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仰起脸,更加郑重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惊人的力度:“我说,我很有钱。钱多到……就算你,加上小三、胖子他们,还有你手下的所有兄弟。

就算你们把所有的货、生意,全部亏光、赔干净,我都能全部承担下来,而且不会伤筋动骨。”

他紧紧盯着沈越骤然愣住的脸,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为了保住那些东西去拼命,去涉险。

如果局势真的坏到了一定的地步,那就放弃一切,保全你们自己才是最要紧的。损失的钱,不管是你的,还是小三他们各自那份,我都可以补上。

我……我不希望你,程东或者唐宋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钱去冒原本可以避免的险,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听懂了吗?”

沈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瞳孔微微收缩,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急切和担忧的脸庞,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听懂了。

不是江家有钱,是江宁自己就有很多钱!

钱多到……可以覆盖他们整个团伙可能遭遇的、最极端的、倾家荡产式的的损失?

而且听起来,还游刃有余?这口气,简直大到没边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家底丰厚”或者“有特殊门路”的范畴,简直……堪称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