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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第1332章 小黑的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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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天站在乱石堆前,足足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山道出口方向的晨光没有变化,风也没有变向,只有远处一只不知名的鸟叫了两声,又停了。没有再听见石头滚动的声音。

他缓缓蹲下,把机关扇重新收拢,插回腰侧,然后侧过头,压低声音说:“小健,你留在这,盯着那个出口,我和小虎绕到坡顶去看看。”

马小健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靠着一块岩石坐下,把机关长枪横在膝上,目光落在山道出口的方向,像一块被安放在那里的界碑。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贴着崖壁往坡顶的方向绕。

坡上没有路,全是碎石和半埋的岩块,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挪第二只脚。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石云天在一处凸出的岩台边缘停下来,伏下身,把夜视仪举到眼前,调了焦距,朝山道出口的方向扫了一圈。

没有人影。

没有脚印。

没有新鲜的泥土翻动痕迹。

他放下夜视仪,又看了一会儿,才收起仪器,沿着原路滑回乱石堆。

“没人。”他说,“刚才那个声音,可能是风把松动的石头吹落了。”

王小虎没有说话,但他把断水刀重新背回背上,活动了一下攥了太久的手指,蹲回乱石堆前继续撬。

三人又撬了半个多时辰,乱石堆最下面那一排石头已经松了六七块。

有一块比脸盆还大的石头,被石云天和马小健合力撬动之后,滚下去三五尺,被下面的岩架卡住了,没有再动。

石云天蹲在边上看了看:“够了,只要再来一次震动,上面这一片都会滑下去。”

他没有说“现在推”,也没有说“再等等”,只是站起来,退后两步,擦了擦手上的苔藓碎屑,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升到了山脊线上方,把整面崖壁照得发亮。

“先回去。”他说,“明天再来一趟。”

三人沿着来路下山。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子照得明晃晃的,石云天走进院子,正要往灶房走,就看见小黑从灶房门口冲出来,一头扎进他腿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膝盖,又松开,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蹲在他脚前,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又急促地扫了两下,耳朵竖起,望着村外的方向。

“小黑?”石云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怎么了?”

小黑没有叫,但它的尾巴又急促地扫了两下。

他顺着小黑的视线望过去,那是西北方向,是赤枫山的方向,是乱石堆的方向。

孙书燕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菜:“小黑刚才一直坐那,一动不动,耳朵竖着往那边听,我喊它也不理,你回来了它才站起来,像是等了很久了。”

石云天蹲在小黑面前,伸手按了按它的脊背。

小黑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根正在被拉开的弓弦。

它不叫,也不焦躁,但它坐在那里,耳朵指向一个方向,尾巴在地上扫得急促而短——那不是兴奋,是警告。

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小黑的头:“走,带我去看看。”

小黑没有犹豫。

它转身往院门外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石云天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跟上来了。

石云天跟着它往外走,穿过村道,经过村口老槐树,沿着田埂往西北方向走去。

田埂上的土已经干了,踩上去硬邦邦的,日光把地面晒得微微发烫。小黑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用鼻子贴着地面闻一闻,像是闻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走了约莫二里地,小黑在一道土坎前面停下来。

它蹲下来,前爪扒了扒坎底的土,又抬起头,看了石云天一眼,然后退到旁边蹲好,像是不挡住他的视线。

石云天蹲下来,看着那道土坎底部被小黑扒过的地方。

土下面露出一截灰褐色的布料,粗布的纹理粗糙,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在地上拖行过,布面上沾着半干的泥和几根枯草,隐约能辨认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不大,像是一滴干透的血。

石云天没有去碰那块布,他从怀里掏出机关扇,用扇骨尖端的金属棱片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浮土。

布料下面露出一只脚,穿着布鞋,鞋面是深灰色的,鞋底已经磨穿了大半,露出里面的草垫。

他把机关扇收起来,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那只脚。没有反应。

他放下扇子,开始用手扒开覆盖在身体上的浮土,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不能用力触碰的东西。

土被一点一点拨开,露出灰布裤腿,然后是腰间一根麻绳,再往上是一件灰布褂子,胸口有一片深色的浸染,已经干透了,在日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

石云天的手停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件褂子。

郭立平,炊事班的人,负责挑水。前天石云天路过灶房的时候还看见他蹲在井边洗菜。

当时他侧过头跟石云天打了个招呼,说“水缸满了,够烧两天的”。

现在他躺在这道土坎底下,身上覆盖着一层薄土,像是被人匆忙掩埋的。

石云天蹲在土坎前,看着郭立平的侧脸。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合上,还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像是在死前最后看了一眼什么。

小黑蹲在旁边,前爪搭在坎沿上,没有再扒,只是安静地蹲着,看着那个被它发现的位置。

石云天站起来,把机关扇合拢,插回腰侧。

他看了一眼郭立平胸口那片已经干透的深色浸染,看了一眼他被磨穿的鞋底,看了一眼他腰间那根麻绳,麻绳被打了一个死结,结头是湿的,像是浸过水又晒干了。

“走。”他对小黑说,“回村叫人。”

小黑站起来,四只爪子踩在干硬的土上,跑回村子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爪子落在土面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

石云天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田埂上的短茬照成一片均匀的淡金色。

风从田野上灌过来,吹动他胸前的赤诚带,红布条在风里飘了一下,又落回胸前。

他穿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林驰叶正蹲在树根底下磨那把军刀,看见石云天从田埂上大步走回来,又看见小黑跑在前面,站起来问了一句:“出事了?”

“老郭叔死了。”石云天没有减速,从他面前走过,“在村外西北方向的土坎底下,被埋了一层浮土,小黑刨出来的。”

林驰叶攥着军刀的手停住了:“老郭叔?前天还在灶房挑水的那个?”

“就是那个。”

石云天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村子公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