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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阳阳没有跟着,要在奶奶家住半个月。

静安晕车,躺在车子的后排座。

不知道怎么,她忽然问侯东来:“我们会离婚吗?”

侯东来半天没说话,是没听见吗?

静安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侯东来说:“我不会离开你。”

很久之后,静安才想明白这句话:侯东来不会主动提离婚。这个离婚,要静安提出来。

外面下雪了,静安看着车窗外的雪花,心情又美好又忧伤。又完整又破碎。又清晰又模糊。

人生,就是这样吧,即简单,又复杂。即轻松又沉重。即快乐又痛苦。

静安枕着手臂,听到手腕上手表咔哒咔哒的声音。

她轻声地说:“你喜欢过我吗?”

侯东来说:“你怎么净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静安问:“你都喜欢我什么?”

侯东来淡淡地说:“你善良,有事业心,年轻,好看——”

静安嘴角一牵,笑了:“那你讨厌我什么?”

侯东来回头看了一眼静安。这一天,他车子开得很慢,好像车子也跟静安一样,心事重重。

侯东来说:“你太热心肠,谁的事情都想管,这会牵扯你太多的精力,对你未必是好事。”

静安看到窗外的雪花,从稀碎的小颗粒,变成了一片一片的花瓣。

静安看着窗外的雪:“还有呢?”

侯东来说:“说了,你不生气?”

静安淡淡地回应:“不生气。”

侯东来索性都说了出来:“你跟舞厅里那些人接触,无论男女,我都不喜欢。”

他说得很肯定。

静安说:“我要是说,我讨厌你那些当官的朋友,你会不跟他们来往吗?”

侯东来说:“我那是工作。”

静安口气很肯定:“工作不是挡箭牌。”

侯东来沉吟了一下:“你那些舞厅的朋友,干的都不是正经生意。”

静安说:“怎么不是正经生意?二平的二手服装,宝蓝的美容院,六哥和小哥的长胜,还有盖楼,哪个不是正经生意?

“你要是说长胜不是,你没去过吗?去长胜的客人,一大半是你们公家人!就你的那些‘上层朋友’!”

侯东来说:“你要是这么说话,我就不跟你争论。”

静安轻声地说:“那是你争论不过我,你就是大男子主义,想控制我,想让我听你的,我不听你的,我就都是错!”

侯东来不悦:“你是要吵架?”

静安犹豫一下,还是把心里要说的,今天都说出来:“争论就是吵架吗?你那些公家朋友,有几个不贪的?有几个外面没相好的?有几个没打击报复过弱小的?要论恶,他们更恶。”

侯东来说:“你说起来没完了?”

静安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大院里那些腌臜事,比任何地方都多。知道为什么多吗?因为他们手里有权利,能做更大的恶!小人物没权利,顶多是动动拳头,骂点粗话!”

车子猛地颠簸一下,停住了。

侯东来两只手攥着车把,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静安晕车,冷不丁刹车,静安想吐。

她打开车门,蹲到壕沟旁边,呕吐不止。

一开始,她呕吐,以为自己是晕车的原因。

还有,昨晚侯东来酒醉回来呕吐,导致静安吐的。

她就没往怀孕的事情上想。

两人一直有保护措施,不应该怀孕。她自然没想到是怀孕。

怀孕的女人,情绪很激动,遇到刺激更激动,比大姨妈来的时候更激动。

静安又不会说甜言蜜语。当然,如果对方温言细语地说话,静安也能说出那些毛骨悚然的甜蜜话。

但如果侯东来这样的态度,她也会变得刻薄,往日的温柔一扫而空。

她蹲在马路上,呕吐完,没看到侯东来下车,知道他还在生气。

她甚至想,他会不会开车跑了?把她扔下呢?

她故意在壕沟旁蹲了很久,侯东来没有开车跑,但也没有下车来看她。

静安明白了,以侯东来的素质,不容许他做出半路把女人扔下车的举动,但他心里一定这样想过多少遍。

要不,他会下车照顾她,安慰她。

静安爬上车,车门好像还没有关上,车子就嗖地一声开走了。

这甚至让静安怀疑,侯东来早就想开车走,不想再见到她。

静安躺在车里,心里堵着,难受的要哭。

但她不能在侯东来面前掉眼泪。

曾几何时,她就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回,可如今,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哭的欲望。

即使哭,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前哭。

他会认为她的哭是自责,是后悔,甚至是忏悔。

静安的眼泪没有这些,她就是伤心,自己选的对象,眼泪都得咽进肚子里。

车速快了起来,公路上太颠簸。那时候没有高速公路,静安又要呕吐。她一直忍着。

两人在车里谁也不说话。侯东来目视前方,再也没有向后面看过。

曾经的爱意,在这个公家人面前,在这个克制内敛的男人面前,好像都不见了。

车子驶过一个坑洼不平的路面,静安胃里难受的要命,赶紧叫:“停车!”

静安跳下车,又蹲到壕沟边去吐。

侯东来依然没有下车。

静安死心了。她在冷风里站了很久。

雪花飘飘,路途遥遥,什么时候能活到50岁呢?

活到50岁就可以了,不再活了,等冬儿考上大学,她就走。

活着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

她打开车门,伸手从后面把自己的包提过去,说了一句:“我晕车,坐火车走,你自己开车走吧。”

侯东来再也忍不住:“你怎么这么矫情?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静安气坏了:“我一路都在吐,你眼睛看不见呢?我这是矫情?你要是硬说我矫情,我就矫情,我就不想坐你的破车,这理由行吧?”

侯东来一张脸板着:“你怎么这么能作?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

静安用力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的车子,在几秒钟之后,也嗡地一声开走。

静安的眼泪这才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