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周杰,没再来静安家里闹。
静安给大姑姐周英打过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周英没说静安一个不字,她只说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不懂事,搅家不嫌。
周英说:“静安,你别多想,我回去说我妈和妹妹,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更不会去打扰冬儿。”
静安说:“大姐,冬儿夜里经常哭醒,我别提多难受,可小杰子却说那种话。她还把我拖倒了,我一个朋友来看我,见我受欺负,才把周杰揍了——”
周英说:“不赖你,都赖周杰,你不用管了,我去训他们!”
隔了几天,周英来到静安家里,拎了一兜水果和一箱牛奶,来看冬儿。
冬儿坐在大姑跟前,吧嗒吧嗒掉眼泪,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指,左手抠着右手的手指。
周英心疼冬儿,把冬儿的两只手攥在自己手里:“别抠了,大姑心疼你——”
周英来一趟,对冬儿是个不小的安慰。
每个周末,球球都会被母亲领到静安家里玩。
球球寂寞,冬儿也需要陪伴。
球球喜欢画画,哎呀,他哪里都画,给静安家的墙上画的花里胡哨,没个看。
静安给球球买画笔的时候,给冬儿也买了一套画笔。
但冬儿一直没有画画。
这次球球来了,软声软气儿地央求冬儿跟他画画,冬儿没搭理他。
看到冬儿胡乱画的东西,冬儿实在没忍住,终于出手。
冬儿一画,母亲就惊呆了。
母亲看着冬儿的画,眼睛都瞪大,她说:“妈呀,你们冬儿画的这是啥呢?”
冬儿有点不安地抬头看着姥姥:“姥姥,我画的还不明显吗?”
母亲笑了:“明显,很明显,一个小姑娘,站在窗台上,风把小姑娘的长发都吹了起来,不对呀,你把她画在窗台上干啥?万一掉下去呢?”
静安在厨房听见,心里咯噔一下。
晚上,母亲带着球球走了,冬儿也睡下,静安收拾完家务,忽然看到客厅的茶桌上,放着一张画。
那是冬儿画的。
窗外是漆黑的夜,还是无尽深渊?
长发小姑娘站在窗口,不知道望着什么。
整个画面是暗的,让人心里喘不过气来。
冬儿,是画的自己吗?
静安心里也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几块大石头。
好在冬儿白癜风在日渐好转,总算是让静安在狭窄逼仄的生活里,透出一口气。
有一天,下雪了,静安去菜市场买鱼,因为下雪,她没有骑自行车,是步行去的。
回来的途中,她穿院子走,路过三小学。
想起二平在便利店打工,静安就顺路去看看二平。
她找到那家便利店,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收银台前,使用电脑噼里啪啦,干活很专注,很透露儿。
那不是二平还能是谁?
二平看到静安,哈哈地笑起来:“妈了巴的,老子以前挣那么多钱,现在一天挣20块,那也得挣啊!你笑话我吧!”
静安给了二平一杵子,笑着说:“咱们半斤八两,二百五对二百六,谁笑话谁?再说靠本事吃饭,笑话啥?”
那天,便利店的老板也在店里,忙着卸货。
二平就兴奋地给老板介绍:“这是我一个姐妹,叫陈静安,出了一本书,人家在家写作,是作家。”
老板却很实惠,狐疑地看着静安:“在家写作,你指啥生活啊?”
二平替静安回答:“稿费呀。”
老板嗤之以鼻:“作家,不都是很穷吗?稿费有多少啊,能够生活的吗?”
静安看老板狗眼看人低,就淡淡地说:“一开始一个月挣得少,现在一个月能挣五六千。”
静安还搂着点说的,怕说多了,老板不信。
就这样,老板还认为静安说谎:“可拉倒吧,一个月挣五千?你卖保险的吧?”
静安笑了,没再跟老板解释。
二平却受不了老板耻笑静安,不相信静安。她好像受到了侮辱似的。
二平:“静安,你一会儿回家拿一本书来,非把我们老板震住不可!”
静安才没有这个闲心呢。
回家她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但二平下班没回家,直接来到静安这里,拿走两本书。
过了几天,二平兴奋地给静安打电话:“哎,静安,我们老板现在对你心服口服,他还说呢,二平,你咋不跟你朋友一样写杂志呢,多挣钱呢?”
二平一边说一边笑:“我现在是服气你了,我不行,静不下心写作。”
人生,有两个朋友,让静安的生活丰富了很多。
年纪越大,静安越发现,男朋友可有可无,女朋友必不可少。
尤其恋人,年轻时候觉得恋人的背叛,就是江山塌了。
现在呢,恋人这个词越来越淡。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早已经变成云烟飘散。
女人之间的友谊,却越来越深。
这天下午,静安正在家里看着杂志,构思明天要写的故事,忽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思路。
电话是二平打来的,她语气很沉重:“姐妹儿,我估计要废,你帮我照顾两天喜乐吧……”
二平,这是又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