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侍卫说完目光灼灼的盯着向璃书,等待着她的回答。
向璃书放下手里的画,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
“赵大哥,你要是为了主子的事来的,那我劝你别开口。”
赵侍卫没听到满意的答复等时一愣。
“你……”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向璃书。
赵侍卫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向璃书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难不成她也……背叛了容主儿?
“我回不去。”向璃书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赵大哥,你还不明白,我当初走的时候,是得罪了内务府的。那些人记恨我,到现在还给我穿小鞋。”
“古往今来能从冷宫里走出来的妃子有多少?”
“如今主儿复位采女,钟粹宫可是个好去处,内务府如何能让我回去享福。”
向璃书说的真情实意。
实则是她和罗丹青都不想伺候容采女了。
赵侍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向璃书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我现在这边也有事要做。我人微言轻,就算回去,也帮不上主子什么忙。”
“与其回去添乱,不如在外面替主子多打点打点。”
赵侍卫的脸色变了。
“打点?”他冷笑一声,“墨书姑娘,你现在攀了高枝儿,也开始学那些背主儿的奴才说话了?”
向璃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悦道:“赵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侍卫上前一步,目光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语气中带着指责:“主子待你不薄,把你当心腹。如今主子落难,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却在这儿推三阻四,说什么人微言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不想回去受苦!”
向璃书深吸一口气。
她真的很想给这听不懂人话的人一巴掌,把他扇到墙上铲都铲不下来的那种。
“赵大哥,你听我说——”
向璃书忍了又忍才压制住动手的冲动。
“我不听!”赵侍卫打断向璃书的话。
他深明大义的说教起来:“能跟着容主儿这般聪慧的主子,是你的福气!”
“你可知道,主子日日念叨着你,说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却在这儿躲清闲,你对得起主子吗?!”
向璃书沉默了。
她看着赵侍卫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做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赵大哥,”向璃书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逼出来些泪花。
只是向璃书本就不是个能忍的,即使装的委屈,仍然不能掩盖她的大嗓门。
只听一声语调又高,语速又快的大吼在隐秘处回荡:“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赵侍卫愣住了。
他还难以置信的反问了一句:“什么?”
向璃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字一句地说:
“我为了她得罪内务府,到现在还受那些人的苛待。”
“我那些打点的银子,全当喂了狗!”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能回去?你倒好,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侍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
“姓赵的,我看你还真是对容采女忠心耿耿啊。她没人伺候过不惯?陛下都没急,你一个小小侍卫替她出什么头?”
向璃书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燃烧着愤怒:
“你是她什么人,啊?”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吗?咱俩都是奴才,别高高在上的命令我!”
“容采女在钟粹宫里禁足了那么久,没人伺候不一样过的好好的,猜出来几天就不适应了?”
“旁的娘娘主子也没她这般娇贵!”
“一个最低级的采女,我呸,什么东西!”
说完向璃书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徒留赵侍卫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赵侍卫回到钟粹宫偏殿的时候,容采女正在院子里浇花。
赵侍卫跪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跟一句:“……墨书姑娘她……不肯回来。”
容采女浇水的手顿了顿。
墨书既然不肯回来那让青黛那个闷葫芦回来更不可能。
她们两人一向是形影不离。
青黛就跟墨书的跟屁虫一样,墨书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容采女长叹了口气后继续浇花。
她看了眼跪着的赵侍卫不急不慢的道:“知道了,你且先起来吧。”
赵侍卫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主子,是属下无能……”
容采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是失望,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赵侍卫听不出来。
“墨书那丫头,本宫早就看透了。”容采女放下水瓢,望着那些开得稀稀拉拉的花,语气淡淡的。
“冷心冷肺,不念旧情。当初在内务府闹那一场,本宫还以为她是个有血性的。如今看来,不过同那些趋炎附势,钻营投机之人并无不同罢了。”
“本宫还以为她入了本宫的钟粹宫能学几分本宫为人处世的气度。”
“罢了,这世上不是人人都能受教化的。”
容采女转过头,看着他赵侍卫,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赵侍卫,你是个好的。早早离开那样的女人,是你的福气。”
赵侍卫的眼眶又感动红了:“容主儿……”
容采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你今日受委屈了,快下去休息吧。”
“可是……”赵侍卫看着冷清的宫室,欲言又止。
容采女摆摆手,人淡如菊的表示:“禁足被贬的这些时日不也是如此,习惯了。况且本宫有你这个忠心之人就够了。”
赵侍卫被容采女一番话感动的热泪盈眶:“容主儿也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啊,日后的日子还长呢。”
容采女冲着赵侍卫扬起红唇:“我知你关心我,你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
赵侍卫重重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容采女站在院子里,一直站在院子里目送着赵侍卫的背影消失在了钟粹宫的宫门口。
容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轻轻叹了口气。
“青梅竹马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个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