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身形，在那片巨岩阴影中凝固了一瞬。
冥无夜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着他。那因果律盘上流转的纹路，正指向他藏身的方向，清晰无误。
被发现了。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
是真的被锁定了。
秦凡的眉头，微微一蹙。
但他没有动。
因为此刻，他距离护山大阵还有三十里。这个距离，对于仙王巅峰的强者而言，不过瞬息之间。但三十里，也是生死一线的距离。
若此刻冲出去，冥无夜必定会全力拦截。
那三个隐藏在敌军中的清道夫，也会同时出手。
三对一，甚至四对一。
他没有胜算。
但若不动，等冥无夜调集大军合围，他更无生机。
秦凡深吸一口气。
归墟之力在体内疯狂翻涌，逆命星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既然藏不住——
那就战。
他缓缓站起身。
暗金色的流体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屏障，猩红的火焰在屏障上跳跃。
他一步踏出，从巨岩阴影中走出。
月光洒落，照在他身上。
冥无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不愧是第九劫子！”
“明知必死，还敢现身！”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
就在这一瞬间！
宗门深处，猛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剑鸣！
那剑鸣，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猛然苏醒！
那剑鸣，如同撕裂苍穹的雷霆轰然炸响！
那剑鸣——
传遍三千里！
整个战场，在那剑鸣响起的瞬间，彻底凝固！
那些正在冲击护山大阵的敌军，动作齐齐停滞！
那些正在运转的阵法，光芒骤然黯淡！
那些仙王境的强者，脸色齐齐一变！
就连冥无夜，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剑鸣传来的方向——
宗门最深处，那座从未对外开放的禁地！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那禁地中冲天而起！
那剑光，璀璨如烈日！
那剑光，炽烈如岩浆！
它刺破了阴云笼罩的夜空，照亮了整片战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直直斩向敌军阵营！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仙王境敌将，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剑光，从他们身上掠过！
如同刀切豆腐！
如同火融冰雪！
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然后——
他们的身体，从中间齐齐裂开！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连元神都来不及逃遁！
就那么……
死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剑的威力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可是三名仙王境！
是这战场上最顶尖的战力！
就这么一剑——
全灭！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着那道赤红剑光，看着那剑光中隐隐浮现的、一道苍老的虚影。
那虚影，身着古老的长袍，须发皆白，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站在那里，俯瞰着整片战场。
那双浑浊的老眼，穿透了无尽虚空——
落在秦凡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审视。
有期待。
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
秦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
初代宗主？
是柳如烟的父亲？
是万年前参与封印古神的九大强者之一？
那虚影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秦凡读懂了那唇语：
“去吧。”
“她在等你。”
话音落下。
那虚影，缓缓消散。
而那赤红剑光，在虚空中猛然炸开！
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刃，朝着敌军阵营疯狂射去！
那些光刃，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杀仙尊的恐怖力量！
它们所过之处——
敌军阵营，一片混乱！
惨叫连连！
血肉横飞！
而在那漫天光刃之中——
一道清冷而急促的女声，传入秦凡耳中：
“凡儿！”
“进阵！”
那是柳如烟的声音！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她活着！
她真的活着！
而且，她知道他在外面！
知道他遇险！
在用这种方式，接应他！
秦凡没有任何犹豫！
归墟之力疯狂爆发！
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正在剧烈震颤的护山大阵，疯狂冲去！
身后，冥无夜的怒吼声响起：
“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
三道冰冷的气息，从敌军阵营中冲天而起！
是那三个清道夫！
他们撕开漫天光刃，朝着秦凡疯狂追来！
他们的速度，比秦凡更快！
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秦凡甚至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冰冷的、毫无情感的虚无！
就在他们即将追上的瞬间——
那护山大阵，猛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
缝隙中，赤红的剑光还在闪烁！
那是斩劫剑为他打开的通道！
秦凡咬牙，将全部力量灌入双腿！
速度，再快三分！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猛然冲入那道缝隙！
身后，那三个清道夫的攻击，同时轰至！
三道灰白色的光芒，狠狠撞在大阵上！
大阵剧烈震颤！
那本就脆弱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但秦凡，已经消失在阵中。
冥无夜站在主帐前，看着那道闭合的缝隙，看着那三个无功而返的清道夫，看着那漫天飘散的剑光碎片。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随即——
他笑了。
那笑容，阴冷，诡异。
“有意思……”
他喃喃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斩劫剑……柳如烟……初代宗主的虚影……”
“都出来了……”
“好……”
“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那正在加固攻击的副将：
“传令下去，加大攻击力度！”
“三天太长了——”
他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要明天天亮之前，踏平这破阵！”
副将脸色一变：
“宗主，这……”
冥无夜抬手，打断他：
“无妨。”
“那第九劫子，已经进去了。”
“柳如烟，也暴露了。”
“他们以为躲在阵里就安全？”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们不知道……”
“这阵里，有我们的人。”
秦凡冲入大阵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些敌军的喧嚣，那些阵法的轰鸣，那些漫天的剑光——
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夜空。
星辰宗的宗门，就在眼前。
那些熟悉的建筑，那些熟悉的山峰，那些熟悉的气息——
都在。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秦凡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全身。
刚才那千钧一发，若是再慢一瞬——
他不敢想。
就在此时——
一道急促的传音，从宗门最深处传来。
那是柳如烟的声音。
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虚弱：
“凡儿……”
“直接来禁地……”
“大阵撑不了多久……”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
“我需要你……”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
转身，朝着宗门禁地的方向，疯狂冲去！
身后，那些正在苦苦支撑阵法的长老们，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是秦凡！”
“他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但秦凡顾不上与他们寒暄。
他只是拼命地冲。
冲过那座座山峰。
冲过那条条山道。
冲向那宗门最深处——
那座从未对外开放的禁地。
那里，有柳如烟。
有斩劫剑。
有他必须找到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