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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鹤鸣一刀劈翻一个试图掀开帐篷缺口的黑衣人,血溅了一脸,他抹都不抹,厉声问:“还有多少兄弟?”

“能动的,连你我在内,七个。”公羊的声音发涩。

七个。面对外面至少百倍之敌,还有火圈合围。

绝境。

“弟兄们,为了殿下,为了大周,我们要为殿下竖起一道人墙来,来呀,将这些尸体全部垒起来,将帐篷彻底堵死!”

殷鹤鸣红着眼睛,声音嘶哑。

他左臂伤口狰狞,行动却丝毫未缓,率先俯身,竟是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单手拖起一具黑衣人尸体,狠狠掼向帐篷缺口旁的尸堆。

公羊和其余还能动弹的护卫,无论伤得多重,此刻眼中都燃起同一种光。

那是困兽犹斗,亦是为守护身后之物不惜燃尽一切的火焰。

他们低吼着,扑向最近处的敌我尸首,不管是穿着黑衣的忍者,还是皮裘的北疆武士,抑或是自己倒下的同袍,此刻都成了构筑最后壁垒的材料。

一具具沉重的躯体被拖拽、垒叠,混合着泥土、血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迅速填补着帐篷破损的缺口和四壁。

血腥气浓烈到几乎化不开,帐篷内的光线随之迅速暗淡,仅余缝隙中透入的摇曳火光,将垒尸为墙的众人身影投射成扭曲的巨人。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震动。

起初极其微弱,混在嘈杂中几不可辨。

但很快,那震动变得清晰、有力。

马蹄!

成千上万的马蹄,踏碎大地,由远及近汇成的轰鸣之声!

这轰鸣并非来自营地周围那不断缩紧的火圈,而是来自更远处,来自包围圈的外围!

帐篷外,原本喧嚣的喊杀声、兴奋的呼喝声,在这天地皆震的蹄声面前,瞬间被压制。

“地……地面在震!”

“是骑兵!大批骑兵!”

火圈之外,影影绰绰的敌影开始骚动,原本有序的包围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殷鹤鸣猛地抬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因疲惫和绝望而黯淡的眼睛,骤然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侧耳倾听,那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如同战鼓擂在心头。

“是骑兵!听这声势……应该是重骑!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是骑兵!听这声势……应该是重骑!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公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对未知援军最后的期盼与恐惧。

殷鹤鸣喉头滚动,嘶哑道:“管他是谁!只要不是北疆和那些东洋鬼子的援兵,就有变数!兄弟们,咬牙顶住!天快亮了!”

他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给身边仅存的几个弟兄打气。

天边确实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但在火光与烟尘的映衬下,那抹亮色显得如此微弱而遥远。

蹄声如雷,已近在咫尺!

甚至能听到金属甲片碰撞的铿锵之声,听到战马喷吐白气的嘶鸣!

突然,一声雄浑无匹,如同金铁交鸣的长啸,撕裂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带着一股百战老将特有的杀伐之气,滚滚而来:

“大周长公主凤驾在此,何方宵小,安敢犯驾!东湖在此,儿郎们,给老夫——踏!平!他!们!”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东湖老将军!是东湖老将军!”

一个暗阁成员猛地挺直了几乎弯折的腰,嘶声喊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的哭腔。

殷鹤鸣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压了下去。

东湖!

那个镇守东湖一辈子的老将军,那个百战老将,从未有过败绩的老将军,他……真的来了!

“是我们的援军!大周的儿郎们,杀!”

殷鹤鸣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手中卷刃的长刀挥舞得如同疯魔。

几乎与东湖老将军的啸声同时,另一道清越焦急、带着哭音的女声穿透混乱传来。

虽显柔弱,却因那份锥心的关切而格外清晰:

“师父!师父!雨柔来了!雨柔来救您了!”

小七眼睛瞬间亮了,玉柔姑娘来了,小姐有救了!

下一秒她激动的开始搬离那堵人墙。

“快,开路,小姐的徒弟来了,她可以救小姐!”

声音入耳,虞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虞江和阿宝顿时来了精神,加入了开路行列,外面喊杀声震天动地,帐篷里也恢复了几分生气。

一缕稀薄的、带着焦糊味的晨光,混合着更浓烈的血腥与烟尘,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涌入,映亮了帐篷内堆积的尸骸。

蹄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在东湖老将军那一声“踏平”之后,终于如同天崩海啸般彻底炸开!

不再是之前围攻者猫戏老鼠般的压抑节奏,而是钢铁洪流正面撞击时的毁灭轰鸣!

帐篷外,火圈被更庞大的骑兵阵列无情碾过、踏碎,哀嚎与怒吼瞬间拔高到顶峰,又迅速被淹没在铁蹄之下。

殷鹤鸣死死抵住一个重新出现的缺口,劈翻一个试图趁乱突入的黑衣人,血溅了他一身,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得狰狞而畅快。

“听见了吗?是我们的铁骑!是我们的儿郎!”

他冲着帐内吼,声音嘶哑却亢奋,“老将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公羊捂着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背靠着一具冰冷的尸骸滑坐下来,大口喘息,眼中也燃起了劫后余生的火光。

暗阁的成员们精神大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抵挡着残余敌人愈发疯狂的垂死反扑。

“师父,玉柔来了,你怎么样?”

周玉柔终于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踏过一层层血肉赶到了帐篷里。

帐帘被猛地掀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周玉柔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来的,她一身浅色骑装已沾染了泥泞与暗红的血渍,发髻散乱,脸上泪痕与烟尘混在一处,唯有那双眸子,死死锁在帐篷中央那个被层层护住、无声无息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