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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鹤鸣领命退出,帐内只剩下凤婉与小七。

小七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你以前是能不杀人,就尽量不杀人的,那王朴…他是罪大恶极,确实该死,要不然还是让殷将军去处置吧,若是明日直接祭旗,会不会动摇那些反正兵卒之心?他们毕竟曾是其部下。”

凤婉抬眸,眼神清冽如寒潭:“正因他曾是他们的头领,更需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我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刚刚归附、心思未定的人看清楚,背叛朝廷、戕害百姓是何下场。

同时,也要让他们看到,改过自新、戴罪立功才有生路。

王朴,必须死,而且要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私怨,是国法,是给这几千流民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至于那些反正兵卒,东湖老将军会妥善安抚。

他们若真心悔过,此后行动自有验证。

粮草分配,行军护卫,皆是机会。

若再有异心……定斩不饶!”

凤婉没有说下去,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地图边缘。

她没有回答小七那个问题,来自新世界,自己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医者。

救人她拿手,但是说到杀人,心里还是不舒服。

可现在她的身份不一样了,在其位,谋其政,既然自己没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那途中所经历的一切,自己都要接受,这个时代本就是这样的,自己可以潜移默化的慢慢将它改变。

这个过程必定会非常缓慢,不是一蹴而成的。

就像现在,她设计的那些布料衣服款式,正在被人模仿穿搭。

自己开的连锁药店,诊所,也已经遍布整个大周。

而且有些店铺已经开始在南疆、北疆、甚至西域都有了分店。

这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影响。

凤婉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声音很轻:“小七,你说得对。我总想着救人,见不得无辜性命枉送。

但如今我才真正明白,‘在其位,谋其政’这六个字,有时候不仅仅是权力,更是责任,是……不得不为的抉择。”

她转过头,看着父王自幼便为自己培养的暗卫,心思纯净的小七:“王朴不死,那些惨死的冤魂何以安息?

那些瑟瑟发抖的流民,何以相信我凤婉能给他们一个公道?

今日我若心软,明日便会有更多张朴、李朴肆无忌惮。

这不是杀戮,这是……斩断罪恶的根系,哪怕会溅上泥土。

我虽不适,却必须亲手执起这把刀。”

小七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那抹无奈,心里一疼,却也知道劝说无用,只重重点头:“小姐,我明白了。无论你做什么,小七都跟着你。”

凤婉抬手,轻轻拍了拍小七抱剑的手臂,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寅时初刻,天边还未透出一丝光。

营地已如同苏醒的巨兽,在低沉有序的命令声中开始蠕动。

流民们被组织起来,扶老携幼,裹紧刚刚分发到手的旧衣,沉默而迅速地收拾着寥寥无几的家当。

依依不舍的眺望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东湖老将军须发皆白,身体挺拔,在营中穿梭指挥。

他将归附的兵卒打散,混编入自己的队伍中,既加强了控制,也填补了人手。

王朴直属的几个心腹头目也已经被控制起来。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连夜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木台。

天色蒙蒙亮时,所有流民、兵卒都被聚集到木台前。

凤婉一身素白劲装,外罩玄色大氅,立于台上。

寒风卷起她的衣袂和发梢,清丽的面容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肃穆。

王朴被两名兵士押了上来,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恐惧。

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被他欺压、此刻却眼神复杂的流民和旧部。

凤婉没有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将士。”

凤婉开口,声音清越,“昨夜之事,大家想必都已清楚。

此人,王朴,身为朝廷武官,不思保境安民,反与贪官污吏勾结,克扣赈粮,欺压百姓,戕害无辜,其罪罄竹难书!”

她停顿了一下,台下寂静无声。

“天理昭昭,国法难容!今日,我便以大周皇太女之名,代朝廷、代陛下,也代这西州县无数冤死的百姓们……”

凤婉猛地抽出身边殷鹤鸣捧着的长剑。

剑光在黎明的微光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长剑指天,厉声喝道:“行刑!”

长剑落下。

噗!

一颗头颅滚落木台,鲜血喷溅在粗糙的木桩上,迅速渗开,冒着淡淡的热气。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呐喊声。

许多流民跪倒在地,朝着木台,也朝着凤婉的方向,磕头不止。

那些反正的兵卒,不少人脸色发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

心里暗暗为自己庆幸,也下定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做王朴那样的人。

凤婉持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曾经解剖过的尸体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但当那热乎乎的血液在自己手里绽放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异样的冰寒。

这种感觉不同于实验室里的冰冷器械,也不同于面对病患逝去时的无力。

这是一种直接的、由她亲手斩断的、一条生命的真实感。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目光从剑刃上移开,望向台下。

那些痛哭流涕的百姓,那些神情震动的兵卒,都在告诉她,这一剑的必要。

可心底那属于“医者”的一部分,仍在微微战栗。

殷鹤鸣适时上前,接过她手中尚在滴血的长剑,动作更显恭敬。

凤婉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冰凉的金属触感。

她拢了拢玄色大氅,将那只手隐入宽大的袖中。

“王朴伏诛,罪有应得!”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然,朝廷法度,赏罚分明。首恶已除,余者既往不咎。

自今日起,凡真心悔过,愿随我凤婉、随东湖老将军重整旗鼓,护佑百姓,抗击外侮者,皆是我袍泽弟兄!

粮草军械,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她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变幻的兵卒,语气转厉:“但若再有欺压百姓、心怀叵测、临阵脱逃者……”

她的视线落在那片暗红的血迹上,声音陡然转冷,“王朴,便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