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断手还保持着掐握的姿势,手指甚至因为神经反射而抽搐了一下。
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迟了半秒才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庭院!
大祭司捂着断腕,踉跄后退,脸上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作为先天境中期大能,神道会京都分部最高负责人。
竟然连对方的攻击都没看清,就被斩断了一只手!
那是什么手段?!
那不是武道!绝对不是!
难道他也和至高无上的大人一样,是某种隐世的修行者?
一想到此,大祭司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颤抖。
陈良眼神冷漠盯着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大祭司的脑袋。
但就在他指尖微动的瞬间。
“嗡——!!!”
大祭司脚下的青石板上,突然亮起了一圈闪耀着幽蓝光芒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组合,瞬间构成了一座直径三米的圆形法阵!
法阵中央,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陈良看到此幕,顿时脸色大变。
竟然是传送阵!
而且是修仙者才能布置的、涉及空间法则的高级传送阵!
陈良脸色难看。
果然。
神道会内部果然藏有隐世修仙者。
大祭司危急时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扑进法阵中央。
陈良眼神一凝,指尖的空间之刃瞬间斩出!
他想要阻断空间传送,留下大祭司进行审问。
可是晚了。
空间之刃斩入法阵的瞬间,幽蓝光芒大盛,将大祭司的身影彻底吞没!
下一秒,法阵连同大祭司一起,如同泡沫般消失在空气中。
只在原地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和几缕尚未散尽的空间波动。
陈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沉。
传送阵……
而且从符文结构和空间波动的强度来看,布阵者的修为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更高。
神道会的修仙者,莫非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吗?
那个人,是何种修为?
会是从古代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吗?
陈良脸色阴沉的收回手,目光扫过庭院的其他人。
他们看着陈良,眼神里满是恐惧、敬畏、以及一丝绝望。
连大祭司都在对方随手一击下断臂逃生。
他们这些已经重伤的宗师,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陈良看着他们,眼神淡漠。
“你们这些人,化境后期往上的。”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自废修为,可活。”
那些化境巅峰高手的身体全部同时一颤。
自废修为……
对于他们这些修行数十年、早已将武道视为生命的强者来说,废掉修为比杀了他们更残忍。
那意味着从此沦为凡人,意味着数十年苦修化为乌有。
意味着从云端跌落泥潭,生不如死。
“阁下……”一位老年宗师嘴唇哆嗦,想要求饶。
但陈良没给他机会。
他抬起手,对着那群人,凌空虚抓。
噗噗的轻响,在庭院中此起彼伏。
如同气泡破裂。
一群巅峰宗师高手,包括重伤未死的大山,全部闷哼,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传来破碎的剧痛。
苦修多年的真气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外泄,眨眼间消散一空!
废了。
从此,他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连暗劲武者都不如。
庭院里还活着的两百余名神道会成员,彻底绝望了。
连这些巅峰宗师高手都被废了,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还有什么希望?
陈良收回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淡漠如冰。
“东瀛,一个罪恶的国度,不该有如此多的巅峰武力。”
“今日废了诸位,是警告。”
“你们东瀛还剩下七位先天境。”
“如果不来惹我,便罢。如果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九天雷霆,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我,见一个,废一个,见两个,废一双。”
“直到东瀛武道,彻底断绝。”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
包括已经被废的服部和大山都瞪大眼睛,满脸骇然,灵魂都在战栗!
见一个,废一个!
直到东瀛武道彻底断绝!
这是何等狂妄!
何等霸道!何等……恐怖!
但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
因为他说到,就能做到。
今夜岚山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服部和大山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东瀛武道界要变天了。
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华夏青年,将会成为所有东瀛武者的噩梦。
剩下的七位先天境大能,要么选择隐世不出。
要么……就会像他们一样,被废去修为,沦为凡人。
只剩下一个宫本因为提前看清形势离去保住了修为。
但他也被陈良打的剑心破碎,怀疑人生,以后也不堪大用了。
看来,东瀛武道,危矣。
收拾完所有人,陈良大步走向千岛雪。
千岛雪已经抬起头,正看着他。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琥珀色的眼睛红肿。
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
她就那样看着陈良。
看着这个如同魔神降世般杀穿岚山、横扫四大先天、踏着尸山血海走到她面前的盖世男人。
“为什么……”
她摇着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为什么要来救我?我与你……不过两面之缘……”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陈良温柔望着她,轻声开口。
陈良伸手捏住绑着她的铁链。
那铁链有手腕粗,是玄铁打造,韧性极强,专门用来锁武者的。
但在陈良手中,就像面条一样脆弱。
“咔嚓。”
铁链应声而断。
陈良将千岛雪横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像一块寒玉。
她身上的伤很重,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出血,经脉受损,寒气还在侵蚀她的生机。
陈良的心,又抽痛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的。”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谁伤你,我杀谁。谁囚你,我灭谁。”
“从今往后,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没人能再动你分毫。”
千岛雪的眼泪决堤而出。
她紧紧抓住陈良的衣襟,把脸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二十年的冰冷,二十年的痛苦,二十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陈良的衣衫。
陈良抱着她,转身,向庭院外走去。
所过之处,神道会的人纷纷后退,无人敢拦。
他们看着这个魔神般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恐惧、敬畏、和深深的绝望。
走到庭院大门时,瘫坐在地的服部终于回过神来。
他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
“你逃不掉的!‘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
“他是至高无上的神,无所不能的天。”
“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你的女人也会被炼成鼎炉,你的灵魂会被永世折磨!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良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淡淡的一眼,没有任何杀气,没有任何怒意,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但服部却感觉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想尖叫,想逃跑,想求饶,但喉咙像被扼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良抱着千岛雪,走出大门,消失在岚山苍茫的夜色中。
直到陈良的身影完全消失,服部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而庭院里,还活着的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只有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喘息。
今夜这一战,注定会成为所有幸存者心中永恒的噩梦了。
而陈良,抱着千岛雪,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刚才他看服部那一眼,其实已经看到了服部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服部并没有见过他们神道会那位大人。
他脑海中只有虚无缥缈的信仰和传言,都是从大祭司那里传来的。
看来神道会内见过那位大人的只有祭祀等级的高层人员了。
山脚下。
陈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看到一男一女浑身是血的样子,原本是不想停下拉客的。
但是奇怪的是,当陈良向他招手的时候。
他像是中邪了一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停在了路边。
陈良浑身浴血地抱着千岛雪走去。
司机战战兢兢的立刻下车,打开后座门。
他一脸畏惧,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这个场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生怕下一刻,自己身上也被鲜血染红。
陈良将千岛雪轻轻放进后座,对司机说:“开车,去xxxx。”
司机使劲点头,坐上驾驶座,猛打方向盘。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消失在岚山苍茫的夜色中。
车后座上,千岛雪蜷缩在陈良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
她的身体在发抖,因为寒冷,因为疼痛,也因为后怕。
陈良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心疼和杀意。
神道会……
比叡山……
“那位大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等着吧。”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会亲自登门,踏平你神道会总坛,斩尽你东瀛武道。”
“到时候,我要你神道会,血海滔天。”
“我要这东瀛,知道什么叫华夏巨龙。”
车窗外,夜色深沉,暴雨将至。
车子没有回京都的旅馆,而是开向郊外。
一个小时后,在一处僻静的温泉旅馆前停下。
这是青龙组的另一个安全屋,老板是华夏人,曾经受过青龙组的恩惠。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最里面,独立温泉。”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林,看到陈良抱着个受伤的姑娘,也没多问,直接带路。
房间是传统的和室,但很大,有独立的温泉池。
林老板送来医药箱和干净的衣物,就退了出去,关上门。
陈良把千岛雪放在榻榻米上,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大多是皮外伤,脸上、手臂上有些淤青,肋骨断了两根,内腑有些震荡,但都不致命。
致命的是她体内的本源封印。
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挣扎,已经开始松动反噬了。
“忍着点。”陈良取出银针。
千岛雪点头,闭上眼睛。
银针刺入穴位,灵力顺着针体涌入,开始冲击第二道封印。
这一次比上次痛苦得多。
千岛雪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她一声不吭。
一小时后,第二道封印解开。
千岛雪瘫软在地,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皮肤也有了血色,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
“谢……谢谢……”她虚弱地说。
陈良把她抱进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可以缓解疼痛,促进血液循环。
他扶着千岛雪坐在池边,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背上,用灵力温养她的经脉。
池水氤氲,水汽蒸腾。
千岛雪靠在陈良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感到安心。
“陈良……”她轻声唤道。
“嗯?”
“你之前说的……前世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
“那我……前世是什么样的人?”
陈良沉默片刻,说:“你叫雪璃,是北极冰原孕育的雪龙。”
“化形后,一身白衣,清冷如雪,但心很热。”
“你是我的龙妃,也是我的战友。我们并肩作战,你为我挡过三次致命伤,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最后一次,你替我挡下了白龙神帝的‘灭魂指’,龙魂崩碎。我拼尽全力,也只保住你一缕残魂,送入轮回。”
千岛雪转过身,看着陈良。
水汽朦胧中,他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晰,里面有悲伤,有怀念,有……爱。
“所以,你找了我一万年?”
“找了一万年,也等了一万年。”
陈良伸手,轻抚她的脸,“还好,找到了。”
千岛雪的眼泪又掉下来,混进温泉水里。
“如果我……不是她呢?如果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巧合有这股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