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海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几个纨绔子弟,冷声道:“都出去。”
那几个富二代认识林富海,知道这位林家家主的威严,不敢多话,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爷爷,你怎么来了?”
林宇有些惊讶,随即委屈地说,“爷爷,你看我的腿,被那个陈良打断了。你要替我报仇啊!”
林富海没说话,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子,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失望。
“小宇,我问你,你昨天在学校,到底惹了谁?”
林宇一愣:“就……就是一个叫陈良的穷学生啊。怎么了爷爷?”
“穷学生?”林富海冷笑,“你确定他只是个穷学生?”
“我……我查过了,他住在老城区的一个破院子里,穿得也很普通,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
林宇有些心虚地说。其实他根本没仔细查,只是凭感觉判断。
“破院子?”林富海声音更冷,“你说的破院子,是不是在平安街青石巷,门口有两棵桂花树,院子很大,青砖灰瓦,古色古香?”
林宇想了想,点头:“对,就是那里。爷爷你怎么知道?”
林富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绝望。
“我怎么知道?因为那就是药尘集团董事长陈良的家!药尘居!”
“什么?!”
林宇愣住了,随即摇头,“不可能!爷爷你搞错了!陈良就是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是药尘集团的老板?”
“药尘集团的陈良,那可是医药界的大佬,他可是我的偶像。”
“怎么可能穿着那么朴素,还在学校……”
“闭嘴!”林富海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林宇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爷爷。
从小到大,爷爷虽然严厉,但从没打过他。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就因为你惹了陈良,林家要完了!”
林富海声音颤抖,眼中布满血丝,“药尘集团终止了所有合作,猎头公司挖走了我们三分之一的核心员工,桑家和药尘联手,股价两天跌了百分之四十,市值蒸发三百亿!”
“银行在催债,供应商在催款,客户在取消订单!林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林宇彻底懵了。
他听不懂那些商业术语,但他听懂了“林家要完了”。
这怎么可能?
就因为他在学校追个女生,得罪了个人,林家就要完了?
“爷爷,我……我不知道他是陈良……我真的不知道……”林宇颤声说,眼中满是恐惧。
“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为所欲为?”林富海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低调,谨慎,不要惹是生非!”
“你倒好,在学校横行霸道,还派人围堵,还带暗境高手!你真以为林家能在玉省一手遮天?!”
林宇被打得嘴角流血,但不敢反抗,只能哭着说。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林家……”
“救?怎么救?”
林富海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陈良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药尘、桑家联手,在玉省没人挡得住。他们是无敌的。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除非你能取得陈良的原谅。”
“只要他肯高抬贵手,林家就还有救。”
“我……我去道歉!我现在就去道歉!”林宇连忙说。
“就你这样?”林富海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冷笑,“而且你以为道歉就行?你派人围堵他,还带暗境高手,这是要他的命。”
“换做是你,你会轻易原谅吗?”
林宇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他,有人敢这样对他,他一定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不管如何为,明天,我带你去药尘居,登门道歉。”林富海站起身,声音冰冷,“记住,到时候态度要恭敬,要诚恳。他让你跪,你就跪;他让你磕头,你就磕头。”
“只要能取得他的原谅,做什么都行。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林宇低下头,声音颤抖。
这一刻,他心中再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后悔。
如果早知道陈良是药尘集团的老板,他打死也不敢去惹。
不,他应该跪舔才对。
药尘集团现在多火啊,古方丹药供不应求。
如果能抱上陈良的大腿,那他在圈子里的地位……
可惜,没有如果。
当天晚上九点,林氏药业紧急召开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董事,个个脸色铁青。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林富海坐在主位,一夜之间,他好像老了十岁,头发更白了,眼袋更深了,眼中布满血丝。
“林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董事沉声问,他是林氏药业的元老,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药尘集团为什么突然终止合作?我们和他们的合作不是一直很顺利吗?每年几十亿的利润,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啊,还有桑家,他们怎么会突然和药尘联手对付我们?”
另一个中年董事质问,他是从华尔街回来的职业经理人,语气尖锐。
“我们林家什么时候得罪桑家了?”
“桑震云那个老狐狸,无利不起早,没有足够的理由,他绝不会公开站队。”
“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四十,市值蒸发三百亿!”
一个胖董事拍着桌子吼道。
他是玉省本地富豪,投资林氏药业亏惨了。
“林董,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董事们七嘴八舌地质问,矛头直指林富海。
他们是林氏药业的股东,利益相关,眼看着自己的财富在两天内缩水一半,自然心急如焚。
林富海脸色阴沉。
他知道,必须给个交代了。
这件事瞒不住,也拖不起。
“各位,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家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和苦涩,“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林宇。”
他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
当听到林宇因为追求一个女大学生,得罪了药尘集团的陈良,还在学校咖啡厅当众羞辱对方,晚上又派了二十多个打手围堵,其中还有暗境高手时,所有董事都惊呆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富海。
“就……就因为这个?”
老董事难以置信地问,声音都在颤抖,“就因为他追女生,得罪了陈良,然后药尘和桑家就联手搞我们?这……这太荒唐了吧?”
“林董,你确定没搞错?”中年董事皱眉,“陈良是药尘集团的老板,是能研发出古方丹药的商业奇才,他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一家市值七百亿的企业下死手?”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也不符合常理。”
“我也希望是搞错了。”林富海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的人已经确认,打伤小宇的那个陈良,就是药尘集团的陈良。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收到消息,陈良和桑家的关系很不一般。”
“几个月前,桑震云的顽疾被一位神秘神医治好了,我怀疑,那位神医就是陈良。”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陈良治好了桑震云的病,桑家欠他天大的人情。
现在陈良要对林家动手,桑家自然要全力相助。
“那现在怎么办?”胖董事急道,“股价再跌下去,我们都要破产了!银行已经在催债,如果不能追加保证金,他们就要强制平仓。到时候,股价会崩得更厉害!”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陈良和解。”
林富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只要他肯高抬贵手,停止做空,药尘和桑家那边就好说了。药尘恢复合作,桑家停止打压,股价就能稳住。银行那边,也能争取到时间。”
“和解?怎么和解?”老董事冷笑,“他都下这么狠的手了,会轻易放过我们?而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全行业都在看,他要是轻易放过我们,面子往哪搁?”
“让小宇去道歉,诚恳地道歉。”林富海说,“另外,我们也可以让出一些利益。只要他肯停手,什么条件都可以谈。股份、现金、资产,都可以给。”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胖董事吼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林富海说,“明天上午,我就带小宇去药尘居,登门道歉。希望……还来得及。”
散会后,林富海没有离开会议室,而是独自坐在主位上,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次去道歉,成功的希望很渺茫。
陈良既然下了这么狠的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林家。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他必须去试一试。
为了林家几十年的基业,为了几千员工的饭碗,也为了他自己一辈子的心血。
次日上午。
林富海带着坐着轮椅的林宇,来到药尘居。
古朴的宅院在冬日的阳光下静谧安详,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口两棵桂花树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但林富海的心情却沉重如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商海沉浮四十年。
从一个小药铺做起,靠着精明、狠辣、不择手段。
一步步将林家打造成玉省医药巨头,资产七百亿,员工上万人,在玉省呼风唤雨。
他见过太多风浪,斗垮过太多对手,从未像今天这样恐惧。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他完全看不懂、也完全无法抗衡的对手。
陈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在短短半年内打造出药尘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让整个行业重新洗牌。
他背后的能量有多大,人脉有多广,手段有多狠,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能让桑震云那种老狐狸全力支持,能让药尘集团在半年内崛起,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林家下死手。
这样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记住,”林富海对林宇说,声音低沉而严厉,“一会儿见到陈先生,态度要恭敬,要诚恳。他让你跪,你就跪;他让你磕头,你就磕头。只要能取得他的原谅,做什么都行。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林宇低着头,声音颤抖。
他腿上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昨天爷爷那两巴掌,彻底打醒了他。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了多么可怕的人。
两人走到院门前。
林富海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陈良,而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丰腴美妇人。
她看起来三十四五岁,容颜妩媚优雅,皮肤白皙如雪,身材丰腴有致,在贴身的旗袍下曲线毕露。
长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慵懒中带着风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妩媚,但眼底深处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正是昨晚陈良寂寞无聊时专程叫来留宿过夜的楼明月。
中州明月楼的老板娘,也是陈良最成熟性感的的红颜知己之一。
“找谁?”
她问,声音柔媚,但平静无波。
“请问,陈良陈先生在家吗?”
林富海恭敬地问,微微躬身。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不简单。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风情和底气,绝不是普通女人。
“在。你们是?”
“我是林氏药业的林富海,这是我孙子林宇。我们……是来向陈先生赔罪的。”
林富海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
楼明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宇打着石膏的腿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侧身让开:“进来吧。陈良在茶室。”
“谢谢,谢谢。”林富海连连道谢,推着林宇的轮椅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