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悬停在陨石带边缘,主控台上的全息星图中央,那点微弱银光终于不再跳动。王沐阳的手掌贴在投影边缘,掌心银纹突然一颤,像是被什么从深处勾了一下。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但指节已经绷紧。
“它稳定了。”李欣烨指尖凝出一缕寒气,顺着机械狐晶片接入的线路缓缓推进,“屏蔽层还能撑三分钟,趁现在。”
黄文杰将最后一道雷符拍进阵眼,静默阵嗡地一震,星舟外泄的灵波动荡彻底归零。他抹了把额角汗,盯着王沐阳:“你感觉到了?”
王沐阳点头。银纹不是发烫,而是像被针扎着往里吸,每一次脉动都牵动经脉深处一阵抽搐。他闭眼,灵识顺着银丝探出,刚触到星图上的银点,一股反向力道猛地拽了回来。
“有回应。”他睁眼,声音沉下去,“它在等我们靠近。”
李欣烨立刻切断晶片供能,冰层封住主控台所有外露接口。她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深空:“坐标已经锁定,但探测波束一旦接近那个位置就会扭曲。我们得亲眼看见。”
“那就去看。”黄文杰一脚踹开备用舱门,拎出一台手动校准的光学观测仪,“老式设备不受干扰,只要能对上角度。”
三人将观测仪架在星舟底部观测口。李欣烨用冰晶固定支架,王沐阳负责调整焦距。当视野终于清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悬浮在裂隙边缘的巨型结构体,通体银灰,表面布满交错的纹路。那些纹路……和王沐阳掌心的银纹一模一样,连转折弧度都分毫不差。数十条粗大锁链贯穿其外壳,深深扎进空间裂隙,仿佛某种封印。
“不是遗迹。”李欣烨低声说,“它的表面有能量流动。”
她说得没错。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般缓慢蠕动,每隔七秒,整座站体的轮廓会微微震颤一次,像是在呼吸。
王沐阳下意识抬起手,银丝从掌心延伸而出,轻轻触向虚空。就在银丝离观测窗还有半尺时,整座星际站的符文突然齐齐一亮。
“收手!”黄文杰一把拽他后退。
银丝断裂,王沐阳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银纹仍在跳动,频率和刚才星际站的震颤完全同步。
“同源。”李欣烨盯着断裂的银丝残端,“你的银纹,和那上面的符文,出自同一个体系。”
“不止是体系。”王沐阳喘了口气,“它是活的。刚才那一瞬,我感觉……像是被扫描了一遍。”
黄文杰脸色变了:“你是说,它认出了你?”
没人回答。星舟陷入短暂死寂,只有主控台偶尔发出低频滴鸣。李欣烨重新连接机械狐晶片,调出信号记录。屏幕上,星际站的投影缓缓旋转,她将王沐阳的银纹拓印图叠加上去,两者完全重合。
“这不是巧合。”她手指划过重叠区域,“你的传承,可能是从这里分离出去的。”
王沐阳沉默。桃花林中,老仙子临终那句话又浮现在耳边——“传承非福,乃镜……照见前路,亦照见深渊。”
当时他不懂,现在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再次闭眼,尝试内视银纹。刚一运转灵力,“破劫篇”功法竟自行启动,灵力逆冲经脉,眼前骤然闪现幻象——黑洞深处睁开的巨瞳、星噬者残骸漂浮在虚空、还有那个站在星际站中央的身影,面容与他相同,掌心银纹漆黑如墨。
“阳子!”黄文杰一掌拍在他后心,雷力强行打断功法循环。
王沐阳睁眼,冷汗已浸透后背。他抬手,发现银纹边缘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转瞬即逝。
“不能再试了。”李欣烨迅速结印,寒气封住他双臂经脉,“那东西在影响你的传承,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向侵蚀。”
“可我们已经没得选。”王沐阳盯着星图,“信号是从我身上过的,它只认这个‘钥匙’。绕不开。”
黄文杰咬牙:“那就想办法控制它。你有桃花传承,它未必能完全操控你。”
“问题不在操控。”李欣烨调出观测数据,“你们看这里——每次星际站震颤,周围空间的引力参数都会发生微变,像是在调节某种频率。它不是在等待救援,是在……等待匹配。”
“匹配什么?”
“匹配能激活它的人。”她看向王沐阳,“而你,可能是唯一一个。”
舱内再度安静。王沐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纹已恢复平静,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没散。他知道,那座站不是终点,而是一扇门。推开它,可能看见真相,也可能把自己彻底吞噬。
“距离十万公里。”李欣烨收回观测仪,“再靠近,探测系统会崩溃。我们得靠肉眼看。”
王沐阳站起身,走向驾驶位。他没有启动引擎,而是将一滴精血滴在控制台边缘,血珠顺着银丝纹路渗入星舟核心。
星舟轻微一震,导航屏上,星际站的影像被重新锁定。这一次,坐标不再闪烁。
“我不会让它控制我。”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知道它为什么选我。”
黄文杰拍了下他肩膀:“那你得先活着进去。”
李欣烨忽然皱眉:“等等。”
她指向观测屏。刚才还静止的星际站,此刻表面符文竟开始缓缓旋转,像是某种机制被触发。而最外侧的一条锁链,轻微震动了一下。
“它动了。”她声音绷紧,“不是震动,是……松动。”
王沐阳瞳孔一缩。就在那一瞬,掌心银纹猛地灼烧起来,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他低头,看见银纹深处,一丝黑线正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