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灰扑在脸上,王沐阳脚步未停,掌心的“人”字灵纹仍在发烫,指向铁脊门方向那道笔直升起的黑烟。李欣烨与黄文杰紧随其后,三人掠过荒原,地表裂痕中不时窜出暗红火线,像是大地在抽搐。
距离黑烟百丈时,王沐阳忽然抬手。
李欣烨刹住身形,黄文杰皱眉:“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股压迫感从正前方碾压而来,空气仿佛凝成实体,压得人呼吸一滞。王沐阳双臂一展,桃花灵力瞬间在身前凝出三道弧形屏障,李欣烨反应极快,寒气自足下蔓延,冰层在地面迅速铺展,形成反推力助她后撤。
黄文杰刚退半步,一道黑影已至眼前。
那人未穿宗门服饰,黑袍无纹,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截灰白下颌。他右手平伸,掌心朝前,未见结印,王沐阳布下的三重屏障如纸糊般碎裂,残余灵力反冲,震得他喉头一甜。
“退!”王沐阳低喝,左臂横扫,桃花力化作气浪将李欣烨推出十步开外。
黄文杰怒吼一声,双手结印,黄家血战诀运转至极限,周身泛起赤红光晕,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黑袍人。对方头也未抬,左手轻抬,两指一夹,竟将黄文杰的拳头稳稳钳住。紧接着,黑气自指尖缠绕而上,顺着经脉钻入体内。
黄文杰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僵直,跪倒在地。
李欣烨指尖寒光闪动,幻阵瞬间成型,三十六道冰棱从不同角度刺向黑袍人。对方终于抬头,目光扫过阵法节点,冷声道:“云裳门的‘冰心锁魂阵’,早该废了。”
话音落,他右手虚握,空气塌陷,冰棱尽数爆裂。反震之力直冲李欣烨识海,她眉心剧痛,一口血喷出,身形踉跄。
王沐阳已冲至前方,桃花灵力灌注右掌,一记“落英回旋”横扫而出。黑袍人终于动了,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真身已绕至王沐阳身后,一掌按在他后心。
桃花灵力瞬间紊乱,王沐阳胸口如遭重锤,飞出数丈,撞在一块焦岩上,岩石崩裂,他单膝跪地,嘴角血线缓缓滑落。
“你……练的什么功?”王沐阳抹去血迹,掌心灵纹剧烈跳动,却无法调动更多灵力。
黑袍人缓步逼近,声音沙哑:“你们断山立威,可想过山下埋的是什么?”
王沐阳未答,强行提气,桃花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左臂被擦中的地方传来灼痛,灵力运行迟滞。他咬牙,再度冲上,掌风带起残影,连攻七招,招招直取要害。
黑袍人不动,仅以双指格挡,每次接触,黑气便顺着力道钻入王沐阳经脉。第七招落空时,王沐阳右臂已微微发麻。
“桃花灵力?”黑袍人忽然冷笑,“靠女人传承的软绵之力,也配称道?”
王沐阳眼神一冷,正欲再攻,黑袍人突然抬手,掌心黑气翻涌,化作一道锁链凭空生成,直射王沐阳咽喉。
李欣烨强撑起身,寒气凝剑,疾刺锁链中段。锁链一颤,竟将寒气反吸,剑尖崩裂,她再度吐血,跌坐于地。
黄文杰挣扎着爬起,咬破舌尖,鲜血自口中喷出,洒在胸前玉佩上。玉佩裂开一道缝,一股暴烈气息骤然爆发,他双眼泛红,速度陡增,直扑黑袍人后背。
“燃血引!”他嘶吼。
黑袍人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抓,黑气化爪,直接扣住黄文杰心口。黄文杰攻势戛然而止,全身血管凸起,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游走。
“禁术?”黑袍人淡淡道,“黄家这点底子,也敢在金丹面前逞凶?”
他五指一收,黄文杰整个人被提离地面,随即狠狠砸向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王沐阳目眦欲裂,强行催动残余灵力,掌心灵纹青光暴涨,试图引动桃花传承中的反击本能。一丝微弱青光自心口泛起,刚蔓延至手臂,便被缠绕而来的黑气吞噬。
“没用的。”黑袍人走向王沐阳,“你们以为断一座山,就能立威南域?真正的力量,是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王沐阳咬牙,撑地起身,双腿颤抖,却仍站稳。
“李欣烨……还能动吗?”他低声问。
“……能。”她靠在断石上,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却连剑都握不住。
“黄文杰?”
黄文杰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艰难抬头:“……还死不了。”
黑袍人双掌缓缓合十,黑气自掌心溢出,化作三条锁链,分别射向三人。锁链缠上手腕脚踝,灵脉被死死封住,桃花力、寒气、血战诀尽数凝滞。
王沐阳奋力挣扎,经脉如被毒藤绞紧,灵力无法运转。
李欣烨闭上眼,寒气反冲心脉,脸色惨白,低语:“别……硬拼……留一口气……”
黄文杰突然抬头,盯着王沐阳:“……撑住。”
王沐阳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心神,试图以意志冲破封锁。可黑气如活物,顺着灵脉向心脏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痛。
“你们三个。”黑袍人站在三人中央,居高临下,“不过蝼蚁。今日不杀,只为让你们亲眼看着——南域真正的秩序,由谁来定。”
王沐阳抬头,眼神未溃:“……还没完。”
“哦?”黑袍人微微俯身,“你说什么?”
“我说——”王沐阳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还没完!”
他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灵力,掌心灵纹剧烈震颤,三人之间的地面突然泛起微弱青光,残余的灵力在三人之间形成三角回路,虽摇摇欲坠,却未断裂。
黑袍人眯眼:“垂死挣扎。”
他抬手,黑气再度凝聚,掌心向下,缓缓压向王沐阳头顶。
李欣烨手指微动,指尖寒气凝成一粒冰珠,悄然滑入掌心。
黄文杰牙关紧咬,胸前玉佩裂痕更深,一丝血线顺着锁骨流下。
王沐阳死死盯着黑袍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一起……倒下……也得……看着你……”
黑气压至离他天灵盖三寸,忽然停住。
远处,那只乌鸦掠过焦土,翅尖扫起一缕灰,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