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中，宁姚、剑妈、阮秀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外面成圣的萧羽。
好似见到了什么极其诡异的事情一般。
阮秀嘴唇放大，她爹阮邛成圣付出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成圣只在一念之间……一念成圣？
没有斩三尸，没有天道压制，没有神罚雷劫。
什么都没有，一念成圣！
闻所未闻……
一号审判房中，剑妈满脸颤抖的看着外面的萧羽，表情一阵青一阵白：“一念成圣，这人到底……”
看着萧羽周身流转的功德光辉，剑妈视线久久不能移。
这人的功德是如此的浑厚，精纯。
超凡入圣，说的就是这种么。
竟然有人可以在一念之间成为圣人。
宁姚单手扶着佩剑，望着外面的萧羽，道心出现了一丝动摇。
萧羽成圣了……
天道认可他了！
那也就意味着萧羽对陈平安的评价或许都是真的。
宁姚有些紧张的问道：“萧圣人……敢问，陈平安对我是否为真爱？”
萧羽微微摇头，声音严肃：“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你二人的美好爱情都是在滤镜之下的。”
“我适才已经说了，绝大多数凡夫俗子不懂爱，陈平安努力练功是因为爱你？”
“陈平安走他自己认为的圣人道，是因为爱你？”
“还是说他护短滥杀无辜也是因为爱你？”
“真正的爱情是需要经营的，真正的房事是需要学习的，如果一个人放不下尊严去学习，那他心中，他的尊严便大于对你的爱，阿弥陀佛……”
宁姚恭敬点头。
她懂了，她跟陈平安的爱情都是伪装的结果。
陈平安只把他最美好的一面展露了出来，他的爱是有条件的。
不是真爱，憧憬诞生下的感情，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阮秀伸手喊着：“我知道我爹为什么要让我跟你来了，你成圣了！咱们可以去功德殿了！”
“不过既然成圣了，你不得想个名号？干脆叫真爱圣人算了？”
萧羽摇了摇头，他想到了萧一梦和萧仙儿，想到了一开始自己是如何对待女人的。
以前的他只是把妇女之友当做玩弄女人的幌子。
现在不同了……
而且他也不想跟那七个虚伪的家伙一样，标榜自己。
“那我便叫伪爱圣人吧。”
……
东极仙域，慈悲门。
慈悲门的大殿里光线很暗，只有真慈圣人头顶那圈功德金轮在慢慢转着。
金轮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是挂在墙上的一幅旧画。
他抬起头看着殿门口，殿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漏进来一线金光，金光很细，细得像一根针。
真慈圣人站了起来，扶着葫芦杖走着。
当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功德气息。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慈悲的人，你是为了那些受苦难的姑娘回来的吧？
真慈圣人手里拄着葫芦杖，杖尖抵着地面。
他的目光在萧羽手里的功德金莲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萧羽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得很慢：竟然成圣了？
“看来功德金莲真的是神物啊，这才跑出去多久，它就帮你成圣了？”
萧羽没有回答他。
他抬起左脚，跨过门槛，脚落在慈悲大殿的地面上。
你那些慈悲山还在吗？
萧羽低声问道。
他的目光越过真慈圣人的肩膀，落在大殿深处那幅巨大的画像上。
那些姑娘可好？
真慈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们过得很好。老夫把她们放在慈悲山上的时候，已经封了她们的气息，她们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痛。她们只是睡着，等一个能唤醒她们的人来。
“我只有想唤醒别人慈悲心的时候才会把她们放出来。”
萧羽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
掌心托着金莲。
你守着那些慈悲山，看着那些人饿死、病死、冻死，你不动手救他们，等别人去救。别人动了慈悲心，你就吸一口。吸了一万年，吸成了一尊圣人。
你把慈悲山上的姑娘全部放出来，你以后想吸谁的慈悲就来找我吧。
“我对女子的慈悲，超越六界。”
真慈圣人把葫芦杖提了起来，他把杖尖指向萧羽笑着：慈悲山上的姑娘，老夫可以给你。但功德金莲，你得留下来。
你的道撑不了多久。萧羽双手合十，手心贴着掌心，指尖朝上。
金色的莲印缓缓在地面上绽放。
看向真慈圣人，萧羽微微摇头：“你是斩三尸成圣的，或许你之前确实修的是慈悲法则，但是人一旦没有了自我，那就没有了善恶，没有了善恶何来慈悲一说？”
你的慈悲是假的，你的善心是假的，你的道也是假的。你是逆慈悲法则，你只能靠吸别人的慈悲活着。我只要让天下人都不受苦，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真慈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脸从慈眉善目的样子变成了一种很陌生的样子。
他的眼角的皱纹加深了，嘴角的弧度拉直了，鼻梁两侧的肌肉绷紧了。
他盯着萧羽，手里的葫芦杖在发抖，不是因为力气不够，是因为他脚下那些金色莲印已经把大殿的地面盖满了，连他站的那一小块地方也在慢慢变金。
灰色的雾被金色的莲印压在下面，压得死死的。
萧羽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是金色的，瞳孔是金色的，眼白也是金色的。
他看着真慈圣人，声音是平静的：我可以救她们，我一直在救她们。你也可以救她们，但你不会救。你只会把她们放在山上等别人去救。因为你需要别人的慈悲来喂你的道。
“你连自我都没有，跟我谈什么慈悲？”
真慈圣人脸色发青，感受着萧羽那远超自己的道韵光辉，表情有些紧张。
其余六圣应该也没有这人的道韵强悍。
真慈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你走的什么道？
伪爱。萧羽笑着说道：我先教女人什么是爱，女人懂了，就不会再被没有爱的男人骗。我再教男人怎么爱，男人不愿意学，我就把他们的女人带走，是为救女之道！”
“男女真正的达到了灵魂共鸣，便会和睦共处，不会再有争吵，分离，冷战。”
真慈圣人紧紧的握着葫芦杖，飞到了大殿的上空：“妖言惑众！你不过是想要那些女人而已。”
萧羽笑着摇头：“我连八十岁的白发老妇都能捧为掌中宝，你还想影响本圣的道心？就凭你？”
“真慈圣人，本圣只问你一句，你成圣后，可否亲手救过一人？”
真慈圣人眉眼颤抖，转身想走。
天上，一朵占据了整个天空的巨大金莲缓缓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