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罪界。
距离血城三十万里外的一处荒芜星域节点。
这里是罪界内部连通各大域的虚空走廊之一。
常年有灰暗的死气弥漫,空间不太稳定,偶有裂缝撕开又愈合,是罪界中低层修士跑商走货的必经之路。
此刻。
一队约莫七人的商队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走廊深处。
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神皇境六重的修为在这支商队中已经算是最强者。
他的身后跟着六名护卫,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只有神皇境二重。
“老大,前面的空间好像不太对。”
一名护卫低声提醒。
络腮胡大汉抬头看去。
前方百里的虚空走廊中,一道约莫丈许宽的空间裂缝横亘在通道正中。
裂缝边缘溢出的空间乱流搅动周围的灵气,形成了一片湍急的灵气旋涡。
“绕过去。”
络腮胡大汉皱眉道,“小心些,别碰到乱流。”
商队调整方向,沿着走廊边缘绕行。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转向的瞬间。
一道寒光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划过。
细如牛毛。
快如闪电。
络腮胡大汉的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开口预警——
“噗。”
走在最末尾的那名神皇境二重护卫,脑袋与身体分了家。
鲜血喷溅而出的同时,尸体已经僵直倒下。
“敌袭——!”
络腮胡大汉暴喝一声,体内灵力瞬间催动至巅峰。
但他的声音刚刚出口。
第二道剑光来了。
第三道。
第四道。
五道剑光几乎在同一时间绽放。
每一道都细如蛛丝,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等到络腮胡大汉的护体神光撑开时——
他身后的六名护卫,已经全部倒下。
无一活口。
尸体倒地的声音参差错落,鲜血在虚空中飘散成红色的雾气。
络腮胡大汉面色惨白。
他猛然转头,看向剑光来袭的方向。
虚空走廊的上方。
不知何时。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悬浮在那里。
灰色的长袍。
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
腰间挂着一块铁灰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篆刻着两个古老的铭文——
“暗阁”。
络腮胡大汉的瞳孔猛然收缩。
剑皇宫!
暗阁!
那是剑皇宫麾下最为神秘、最为恐怖的暗杀组织。
成员皆是修剑之人。
每一位暗阁弟子的修为都不低于神皇境七重。
而能在一息之内以五道剑光斩杀六人的——至少是暗阁中排名前列的杀手。
“别杀我!”
络腮胡大汉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大人饶命!我只是跑商的,什么都没做!”
灰袍人影缓缓降落。
他没有理会络腮胡大汉的求饶。
一只枯瘦的手从袖中伸出,掌中托着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亮起微光,投射出一道虚影。
那虚影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黑发。
黑眸。
棱角分明。
“这个人——”
灰袍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玻璃,刺耳而冰冷,“七日前是否经过此处?”
络腮胡大汉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虚影。
“没……没见过!”
他连连摇头。
灰袍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
一道剑光闪过。
络腮胡大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尸体缓缓倒下,面上还残留着恐惧的表情。
灰袍人收回手指。
他头也不回地向前飞去。
身后,八具尸体漂浮在虚空走廊中,血液在灰暗的死气中缓缓凝固。
“第十七批了。”
灰袍人低声道。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杀人,对他而言如同呼吸。
“七日前雷尊的雷霆痕迹消失在血城方向,血城属于幽冥客栈的地盘……”
灰袍人的速度骤然加快。
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残影,向着血城的方向极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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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刻。
罪界另一侧。
黑血域深处的一片暗物质风暴带中。
十二道黑色身影悬浮在风暴的边缘。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漆黑如墨的甲胄。
甲胄表面浮动着猩红色的血纹。
这是黑血魔宗暗部的标志。
领头的是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的高大男子。
他的修为——神皇境十重巅峰。
半步准帝。
“报——”
一道黑色灵符从风暴带深处飞出,落入蒙面男子掌中。
他捏碎灵符,一段信息涌入神识。
“血城方向……幽冥客栈……”
蒙面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传令——全队转向,目标血城外围。”
“队长。”
身后一名部下开口道,“幽冥客栈是罪界七大巨头之一,我们贸然靠近他们的地盘——”
“谁让你靠近了?”
蒙面男子冷声打断。
“我说的是外围,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外盯着,雷尊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幽冥客栈里面不出来。”
他顿了顿。
“宗主大人的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惜一切代价。”
十二道黑影齐齐应声。
“是!”
下一刻,十二道黑色身影同时消失在暗物质风暴中。
......
血城。
帝惊蛰走出幽冥客栈商会的那一刻,周身灵力运转至巅峰。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背后一双由暗黑雷霆凝聚的羽翼轰然展开——雷霆之翼。
翼展千丈,每一根翎羽都是流转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闪电。
“嗡——”
帝惊蛰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撕裂血城上空的灰暗天幕,向着东北方向的万劫深渊极速掠去。
速度,快到血城城墙上值守的修士只看到天边一闪即逝的暗金光弧,便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他没有走虚空走廊。
宿千机的玉简中标注了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荒芜路径——穿越三片死域、绕过两处势力交界的空白地带,全程六十万里。
以雷霆之翼的极致速度,三日可达。
帝惊蛰的目光沉静如渊。
“只希望时间来得及。”
雷霆之翼猛然加速。
黑金色流光在灰暗的罪界天穹中拉出一道绵延万里的残影,转瞬便消失在了血城的感知范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