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阙内。
帝圣龙通过两本天书，注视着青铜石碑。
他无法直接看到意识空间。
但帝千劫与帝天昊体内都有他留下的时空印记。
两人的神魂仍然稳定。
暂时没有性命之危。
帝圣龙没有强行将他们接回。
迷梦天正在排斥外来力量。
若他此时催动时空道令，可能会让两人的意识永远困在石碑内。
“葬仙归故土。”
帝圣龙轻声念出这五个字。
白色残骨能引动帝氏血脉。
孤坟中的传承，也选择了帝氏族人。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帝圣龙抬手压住空间之书。
一道时空印记悄然进入荒原，落在青铜石碑下方。
他没有干涉传承。
只要出现意外，这道力量便会直接撕开迷梦天，将两人带回圣界。
意识空间内。
帝千劫又向前走了七步。
每一步，都有大量剑气穿过身体。
先天剑胚表面已经布满裂痕。
识海也在远古剑意冲击下不断震荡。
灰衣剑修仍站在星空尽头。
双方的距离没有缩短。
帝千劫很快发现了问题。
他向前走，对方也在向后移动。
这并非身法。
而是空间在不断延伸。
每当他斩开一层空间，前方便会多出十层。
若继续追下去，他永远碰不到对方。
帝千劫停下脚步。
万象神力沉入千劫剑。
他闭上双眼，只保留对剑气的感知。
第一道剑气出现。
它来自左侧。
也来自三息之前。
帝千劫挥剑将其挡下。
第二道剑气从后方刺来，却在接触他之前进入未来。
下一刻，剑气出现在眉心。
帝千劫侧身避开。
剑锋擦过额头，留下一道深痕。
第三道。
第四道。
亿万剑气不再同时进攻，而是穿梭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中。
任何判断出现偏差，都会遭到围杀。
帝千劫没有急着反击。
他以无敌剑意护住先天剑胚，任由部分剑气进入识海。
剑气落下后，立刻被万象神力包围。
其中的空间法则被一层层剥离。
藏在最深处的时间道痕也逐渐显现。
帝千劫开始吞噬这些剑意。
一缕。
十缕。
千缕。
进入识海的远古剑意越来越多。
先天剑胚上的裂纹也在增加。
这种做法极其危险。
远古剑意一旦失控，会从内部撕碎他的神魂。
帝千劫没有停下。
他的剑道不需要退路。
想掌控时空，便要先让时空进入自己的剑。
灰衣剑修再次举起木剑。
“斩。”
亿万剑气突然合一。
一道古朴剑光横穿星空。
这一剑斩下，帝千劫所在的时间开始倒退。
他的伤势在恢复。
体内吞噬的远古剑意也在一缕缕消失。
就连刚才对时空剑道的感悟，也被强行抹去。
帝千劫睁开双眼。
“我的东西，你拿不走。”
无敌剑意轰然爆发。
倒退的时间被剑意强行抵住。
帝千劫双手握剑。
丹田内的神核冲出无尽万象神力。
识海中的远古剑意全部融入千劫剑。
他没有继续使用原来的时空剑。
旧的剑招挡不住眼前这一击。
那就再创一式。
帝千劫注视着迎面而来的古朴剑光。
时间在他眼中逐渐变慢。
剑光经过的每一处空间节点，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剑没有破绽。
但它留下了轨迹。
只要存在过，便能斩。
帝千劫手中的千劫剑消失了。
下一瞬，剑锋从灰衣剑修身后的空间中刺出。
剑不在现在。
它先一步进入过去，在对方出剑之前，斩向那柄木剑。
咔嚓！
木剑从中断裂。
横穿星空的古朴剑光随之停下。
帝千劫的声音传遍意识空间。
“时空剑法第二式。”
“溯源。”
剑光从过去斩入现在。
灰衣剑修的身体被一剑穿透。
大道遮掩的面容短暂显现。
那是一张面容刚毅的脸。
帝千劫看清对方眉心时，神色微变。
灰衣剑修的眉心，也有一道时空印记。
“帝氏先祖？”
灰衣剑修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剑意，全部冲入帝千劫识海。
先天剑胚爆发出强烈剑鸣。
表面的裂纹迅速修复。
剑胚内部，多出一道时空剑纹。
另一片意识空间。
帝天昊独自站在虚无中。
周围没有星辰，也没有大地。
空间每隔一息便会崩塌一次。
裂开的虚空将他撕碎，随后又在另一个位置重组。
第一次重组，他失去了左臂。
第二次重组，他的神魂少了一角。
第三次，半个身体被留在了空间裂缝中。
帝天昊没有反抗。
他在记录每一次空间崩塌的顺序。
空间不会无故消失。
崩塌之后，也不会无故重组。
这里有一个完整循环。
只要找到最初的节点，他便能控制整片虚无。
时空血脉不断沸腾。
帝天昊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当空间第九十九次崩塌时，他终于抬起右手。
“停。”
一片巴掌大小的空间停止破碎。
帝天昊五指张开。
空间迅速向外延伸。
一丈。
百丈。
万里。
虚无世界第一次出现了完整区域。
他找到了那个节点。
青铜石碑外。
争夺还在继续。
死神守在帝千劫与帝天昊身旁，没有插手。
只要那些人不靠近，他便不会出手。
荒原中的古坟已经开启了数十座。
出土的传承有强有弱。
为了争抢一块刻有准帝拳印的臂骨，三名神皇境十重修士联手围杀一名修士。
那名修士身中七剑，胸口也被打穿，但是还是带着臂骨冲出包围。
另一边，一名黑裙女子打开古坟后，从里面得到一盏青色魂灯。
她刚把魂灯收入识海，身体便被十几件神兵打碎。
神魂逃出后，又被魂灯重新吸了回去。
战斗越来越乱。
有人得到传承。
更多人死在古坟旁边。
鲜血渗入黑色泥土，使得整片荒原的颜色不断加深。
那些没有开启的古坟，也开始传出轻微响动。
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吞咽鲜血。
没人注意到，荒原深处有一朵黑红色小花钻出地面。
花苞紧闭。
根茎却伸进了周围九座古坟。
帝神阙内。
帝圣龙忽然皱眉。
时间之书上的画面出现了大片黑斑。
那些黑斑正在从荒原深处扩散。
他催动时空印记，试图看清黑斑的来源。
印记刚靠近，便被一股混乱意志冲散。
那股力量与先前出现的诡异红花很像。
却比红花强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