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理走开后,官颖芳说道:“把这消息捂下来,是常天理的第一招,捂下来了,暂时会风平浪静,但过后,依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继续呆在风口浪尖,继续风雨飘摇,他们那边却能风调雨顺……”
陆源道:“我懂,我们不能让这股风平静下来。”
“但是,他们不会只有一招,他们好不容易织成的网,不会甘心地就这么破了。”
“你觉得,他们还会对我下手吗?”陆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被枪击的阴影还没散,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惧没那么容易过去,这会儿他才算真正体会到胡莺莺心里的难受。
“应该不会。”官颖芳缓缓摇头,条理清晰地分析,“常天理想要的是权力,不是要你的命。今天这事儿已经够让他慌神了,他急着过来,就是想赶紧把这个漏洞补上。不过小心无大错,安全方面我给你安排两个特警跟着。”
陆源还是有些顾虑:“可这样一来,会不会真把我当成眼中钉,非要除掉不可?”
“别担心。”官颖芳语气肯定,“新州的核心问题不是黑恶势力,张彪是走了极端,但不代表其他警察都会跟着糊涂。等任务目标明确了,他们要是还敢动你,就是自断后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那他们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样?”
“说不准。”官颖芳话锋一转,眼神格外坚定,“但不管他们玩什么手段,是非对错的底线变不了。小陆,好好养伤,这一局,我信我们能赢。”
就这几句话,让陆源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
上午九点,市委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除了市委专职副书记陆源,其他常委全都到齐了,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大部分人早就知道了这场临时紧急会议的主题,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毕竟这事儿闹得太大,就算放到全国,也是头一等的大案。
国家对枪支管控这么严,枪击事件本来就少见,更何况被打的还是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这事儿要是彻底曝光,还不知道要撸掉多少人的乌纱帽;更让人头疼的是,会不会连累全市各个系统都跟着整顿,波及多少人,根本没法预料。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官颖芳书记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同志们,今天发生的事件性质极其恶劣,这一点,我相信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现在,请王局长如实向大家汇报这起案情。"
王坤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手紧握茶杯,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在座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明白,作为直接责任人,王坤这次恐怕难辞其咎。那身象征着荣誉与责任的警服,此刻竟成了压在他肩头的千钧重担。
往日里雷厉风行的王局长,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他机械地往嘴里灌着茶水,水杯与牙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现在,就这件事情,向各位领导各位同志简单汇报一下,今天早上凌晨三点十三分,我市,嗯,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新城镇派出所治安队长张彪,在新……嗯,振新宾馆1208室,朝市委副书记陆源开枪,在陆源中枪后,嗯,朝自己的头部开枪。”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空调过热,但是自己过于紧张,直接用袖子擦擦额头。
“随后,跟随警员,呼叫急救车,对两人抢救,陆源伤势较轻,没有生命危险,目前,身体状况,良好,而张彪,嗯,伤势过重,嗯,在急救车上,就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但医院还是尽力抢救,嗯,最终,抢救无效,于凌晨四点二十二分,宣告死亡。这个,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他又喝了一口茶,补充道:“关于案情的其他方面,目前正在调查之中。”
官颖芳道:“在这里,我再向大家介绍另外一起当时不值一提的小案件,2004年6月15日,我市市委副书记陆源同志,在永兴工业品批发市场,看到退伍军人黄可因为提醒群众注意小偷而被五名小偷围殴事件后,出手救了黄可,随后东城派出所几名治安警察抓捕带了所有人带回东城派出所。
据陆源同志介绍,当时他与那几个小偷共乘一车,几个小偷对陆源的身手表示非常佩服,热情洋溢地拉拢陆源同志入伙。”
人们发出了自嘲式的哄笑。
“大家想想,为什么小偷在被警察抓捕后,还那么轻松地发展成员?陆源同志马上就知道了,尽管陆源同志如实地进行解释,但为首的警察,仍然强硬地以打架斗殴为由要对陆源同志进行处罚,甚至还对陆源进行了殴打。打人者,是东城区派出所治安队长张彪。”
众人一片哗然。
有人道:“陆源当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吗?”
“陆源同志当时就是去调查市场环境的,没有透露身份。大家知道,在陆源挨打并且要被重罚的时候,被同时抓来的五个小偷在干什么吗?他们就在张彪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
常天理一脸苦笑。
“这就有意思了,小偷成了座上嘉宾,见义勇为的市委副书记挨打并要重罚,这说明了什么?所以,当时陆源要求东城派出所对这件事情进行严肃处理,处理的结果是,张彪摇身一变,变成了新城派出所治安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