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没话说？”见无人应答，金正焕拔高了声音，让在场的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坐在金正焕左手边的泰荣电子社长郑敏秀推了推眼镜，斟酌再三开口：“会长，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中国那边的消费者对我们品牌积怨已久。小少爷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把原本已经平息的那些旧账又翻了出来。”
“花津的地图问题，t-RoAd的联名款争议，韩养堂的文化归属问题……这些当初处理得确实不够妥当。没想到会被旧事重提，还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节点上。”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金正焕的脸色，“所以公关部的建议是有道理的，我们不如先就品牌层面的问题做一个正式又有诚意的道歉声明，再把小少爷的事和品牌的事切割开来处理。”
“既不要让公众觉得我们是在用小少爷的事转移视线，也不能让集团为小少爷的个人行为买单。”
金正焕没有立刻表态，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坐在郑敏秀对面的李常务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当初花津出问题的时候，我就建议过要正式道歉。是你们说冷处理效果好，现在好了，冷处理三四年，一把火全烧回来了。”
“李常务这话说的。”郑敏秀的脸色有些难看，“当初做决策的时候你也在场，可没见你反对。”
“我——”
“行了。”金正焕淡淡地打断了两人即将升级的争执，“就按郑社长说的，分开处理吧。”
“集团的品牌问题，公关部尽快出一份正式的道歉声明，态度要诚恳，该认的错认，不要让外界觉得我们在推诿塞责。”
秘书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去安排。”
“至于峻熙……”
涉及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金正焕那张冷硬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父亲。”坐在金正焕左手边一直沉默的金峻昊终于开口了。他的面容与金峻熙有几分相似，但更成熟，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峻熙他毕竟还年轻，容易冲动。我相信经过这一次，他会长记性的。”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先让峻熙回国，总不能一直待在那边的拘留所。”
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巴不得金峻熙永远也别回来。
金峻昊从小就不喜欢金峻熙。
小时候是因为金峻熙更受父母宠爱，长大后是因为金峻熙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继承权。
即便金峻熙表现得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的样子，但只要他还姓金，只要他还是泰荣集团的小少爷，他就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金正焕看了自家大儿子一眼，没有接话。
他这个大儿子，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势力，对金峻熙更是表面爱护、实则打压。
金峻熙年纪小，又是老幺，从小被他宠着长大，在商业上根本不是金峻昊的对手。若哪天他出了什么事，集团落在这位大儿子手里，金峻熙恐怕连口汤都喝不上。
“受害者那边呢？”
他看向秘书，“有没有联系过？”
秘书连忙回答，“联系过了，但……对方的律师表示不接受私下和解，一切走法律程序。”
金正焕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接受和解？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再加。”他淡淡地说，“加到对方满意为止。”
秘书面露难色，“会长，对方的律师是盛安集团的法务团队。盛安集团在中国的商界和政界都有很深的人脉，而且他们似乎并不缺钱。”
金正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盛安集团？那个涉足酒店、文旅、新能源的盛安？
他的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面孔——盛亭舟，盛君达的孙子，盛安集团现任总裁，年轻、冷峻、手腕强硬。
他之前在一次国际商业论坛上见过对方一面，印象很深。那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像一把未出鞘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小觑。
“盛安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他问。
“据我们了解，盛安集团的总裁与那位女性受害者是自幼相识的好友。”秘书抿了抿唇，“而且盛安集团也是这次世冠赛事的重要赞助商。”
金正焕沉默了片刻。
“算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疲惫，“让他多吃几天苦头也好。在自己的地盘上嚣张惯了，去了别人的国家还敢这么放肆，不吃点亏永远长不大。”
这话听起来像是气话，但在场的高管们都听出了金正焕其实在给这件事定性，也是在给他们一个交代。
儿子的事他自己会处理，你们别揪着不放。
说到底，金峻熙再混蛋也是金正焕的儿子，而且还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他们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最懂什么叫适可而止。说多了惹会长不快，回头吃亏的还是自己。
“受害者那边还得继续跟进。”
金正焕的语气重了几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和解，赔偿得到位，明面上的道歉也必须要有诚意。告诉媒体，这是我们主动的、自愿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赔偿。”
金峻熙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权美妍怀他的时候年纪已经不轻，生产时又伤了身体，因此所有人对他都格外宽容。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没有人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金正焕当然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平时忙于集团事务，很少回家，偶尔回去一趟，看到的都是小儿子乖巧讨喜的一面。那些在外面捅的篓子，即便传到了他耳朵里，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让手下善后。
可这回不一样，不在韩国境内，他就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另外。”
金正焕的目光扫过长桌，“这次的事，给集团敲响了警钟。旗下的品牌，尤其是那些在华业务占比高的，回去自查一下，有没有类似的隐患。该整改的整改，该下架的下架，别再给人递刀子。”
几位高管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些黑料被翻出来，说白了还是自家品牌本身就有问题，否则别人想挖也挖不出来。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讨论了道歉声明的措辞、股价波动的应对方案、以及未来几个月在华业务的调整策略。
散会时，高管们鱼贯而出，脚步匆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间会议室里的低气压压垮。
金峻昊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金正焕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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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峻熙，你爸爸不要你咯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