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说完后,大家就准备离开牢房。
但是走之前,王建国忽然问道:“王向前,我想问问,现在年头都吃不起饭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拐小孩?”
王毛毛本来已经走到外面去了,这时又跑回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王向前闻言嘴角扯了扯,说:“吃不起饭有什么关系,又不用自家出粮食。”
王毛毛明白了:“对啊,反正在公社食堂吃,养多少人都一样。”
另外一个村民附和:“吃食领回来了,给谁吃还不一定呢。”
听到这话,大家都懂了。
早就听说过有些人家,大人抢孩子的饭吃,要是孩子多,岂不是能多吃好几份饭?
他们都表示理解了,王向前却是冷笑,石破天惊地再次开口:
“再说了,也未必需要吃饭,那些孩子不也一身肉?”
“嘶……”
他的话就像一股冷气一般,嗖的钻进众人的脑海里,大家都心中一凉,连李勇都感觉感觉心里发寒。
王毛毛轻吸了一口气,问:“你说啥?”
“你你你!”
他伸手指着王向前,好两天才说出来:“你他妈还是人吗?!”
王向前扯动嘴角:“放心,我还没干出这种事,前几年拐的小孩,别人带回去养了,去年是第一次拐孩子,就被你们抓住。”
王毛毛这才松了一口气,嘀咕道:“第1次,你还想干几次不成。”
事情说完,大家就回去了,再也没提起这个话题,默认的都有些避讳。
回去后,王建国把村民们聚集到一起,大概说了王富贵和王爱民两兄弟怎么处置的问题。
“树根家的,原本让你们照顾王家两孩子,你们给照顾的一身伤就算了,还把他们的房子霸占,现在王向前说房子给李勇家,但李勇要拿出粮食护送两孩子去他们妈那边,你们快点搬出去。”
王建国下令,王树根自然不服,出来说道:“村长,凭什么让我们搬出去啊,王老根家关系最好的亲戚就是我们家,凭什么房子让李勇占了?”
“凭他能给两个孩子出粮食,要不你家出粮食把他们送走?”王建国争辩。
“粮食……我家才不出。”
“不出就别废话!”王建国摆手。
“不行,房子不能给李勇,孩子也不能送走,我带得好好的呢。”
“行了别多说,孩子再放你家就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思,要是两孩子长起来,房子还得还给他们,你们就是想把孩子弄死是不是?”
王建国瞪他。
“哪有的事。”王树根一下说不出话来,心思居然被戳破。
后续他再多说也没用,村长下令不得不服,只得搬家,但是还是颇有怨气,看李勇也有些不得劲了。
人就是这样,有好处的时候觉得怎么都好,一旦有利益纠纷就不一样了。
但李勇也不在乎,在安排两个孩子送走之后,直接接手王老根家的房子,并且在经过村里同意之后,把两家的中间地方围起来,准备建造大院子。
村里人自然也来帮忙,大家帮着搞卫生,收拾东西,把王老根家没用的杂碎物件聚集在一起,该扔的扔,修补的修补,黄秀兰做主导,一堆人忙得热火朝天。
自然,活不是白干的,李家弄出许多吃食来,帮忙的人都能有一份。
王树根也来了,抢房子的时候他还一脸不愤,看李家不顺眼,这会儿却乐呵呵的,舔着个脸说来帮忙。
“王树根,你不是说这是你房子吗,你怎么也来了?”有人吆喝。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这是我房子了!”
王树根急忙反驳,说:“我那时候是贪心,想占我亲戚的房,现在房子既然分给了李家,我也就认了,我跟农平关系好着呢!”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笑,王树根又走到李农平旁边喊:“老李,我来给你们家帮把手。”
李农平不是个擅长拒绝的,加上看王树根也没有恶意,也就同意,王树根就得意地跟周围人说:“看到没,这就叫兄弟,这就叫什么,什么,一笑泯恩仇!”
大家又笑了。
干完活之后,王树根也就如愿吃到了属于他的那一份吃食。
村里大院子建造得如火如荼,不需要李勇多管,他看着情况稳定,又去了城里,走的时候还上山打了头野猪。
自然,这头野猪给村里分了一半,最近村里很团结,找孩子的时候齐心,把李勇的大问题解决,他也算回报一下。
村里人可不知道这点,只以为是李家建房子喜庆,李勇才打下来的,干活得更卖力了。
有少数看李家得那么大一块地盘不爽的,在吃了猪肉后都没了二话。
这年头,时不时传来某某村子死人的消息,让人人心惶惶,虽然这样的例子不算多,但是大部分人确实是饿出了毛病,短寿是肯定的,而他们村子原本饿出了毛病,但是李勇时不时回村以后,又渐渐的好了,可以说对村子贡献巨大。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那些心中有阴暗想法的人,都不得不隐藏起来,因为只要敢说李勇什么不好,肯定会被群攻,大爷大婶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再说了,猪肉可是实实在在吃到嘴里的。
至于剩下半头野猪,李勇带去了城里,打算赚一波情绪点。
这天,他照例背着野猪上街溜达,这会儿能收割到的情绪点更多了,几乎每个人都有50点以上,更多的甚至能达到100点。
这个数字让他都感觉太多了,一个个比王胜利还离谱,多的让人有些慌。
但慌归慌,还是继续收割,情绪点多多益善,只有好处。
然而不久,他就被公安的围住了,被请走了。
坐在公安的房间里喝茶,李勇有一种早该如此的感觉。
在大饥荒的时候背着半边猪出去扰民,不抓他抓谁。
“呵呵,李同志。”
面前端着杯茶的公安咳嗽了两声,喊道。
“你们好。”
李勇很老实,表示:“我以后不背着野猪出来扰民了,这次罚多久?”
“罚?”
面前的公安很诧异,接着连忙解释:“什么罚,我们是请李同事来喝茶的。”
“是喝茶啊。”李勇说,喝茶不就是那个意思嘛。
现在他的面前,确实放着一杯茶,茶香袅袅往上飘,还挺香的。
“请喝茶。”
面前的公安又对他做出了一个招呼的手势。
喝茶是被抓过来的必要流程吗?李勇决定配合一下,把茶端起来喝了。
茶味道不错,不烫不冷,很温和,苦涩中带着一股别样的香气。
“李同志,好喝吗?”
“好喝。”
李勇点头,心想这片地区的公安办事还挺人性化,先喝完茶再谈事。
“总是背着猎物扰民,确实是我不对,只是我身为猎户,打猎总要背回来,我已经给我们山下的合作社交了半扇猪肉了,以后我尽量在村里把猪肉处理好,带回城时不引人注意。”
他尝试为自己辩解,毕竟关进公安所可不是什么好事,最麻烦的就是无法私自从空间取东西出来吃,那他恐怕就要跟这个时代许多人一样感受一下饿的滋味了。
“啊,额,李同志,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
面前的公安同志想起什么,赶紧解释。
“是我们的所长说的,如果那个猎户再弄猎物回来,你们就请他回来坐坐,喝杯茶,我们也是按命令行事,但是据我所知,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公安同志认真地说。
“哦,好吧!”
不是我想的意思……李勇嘀咕,片刻说:“公安同志,你看如今茶也喝了。”
“不急,我们所长马上就赶来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外面一个中气蓬勃的声音传来:“那个猎户请来了?端茶没有?”
接着,一个威武健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到李勇和他身后的半扇猪肉,眼珠一转,呵呵笑道:“李勇,你就是猎户李勇吧!”
“你是?”
这人上衣穿着白色立翻领公安制服,前开襟,上下两个挖袋,五颗花边五星胶木扣子,下身穿着藏蓝色西服裤,款式得体,与其他公安明显不同。
其他公安都是一色的棕绿色制服,一看就知道是普通公安。
果然,旁边的公安开口:“这位就是我们东城片区公安所所长。”
李勇点头,那身材魁梧的男人自我介绍:“我叫钱豪勇,跟你一样是农村来的,参军退伍转业,我参军之前也打猎呢,只是现在没空打猎了,一堆的破事。”
声音粗犷,一开口就给李勇很大的好感,直白的话语显得整个人都憨厚了不少。
而他话语中的内容更是惊人,退伍转业能成为四九城一片地区公安所的所长,可见以前军功不菲,是位令人尊敬的战士。
李勇对他也有了些敬意,说到正题:“您请我来喝茶,是?”
“哈哈,不用用敬称,我就是想跟你买点猎物,但以前都追不上,每次想去买,黑市那帮人就抢光了,你别看我五大三粗的个子壮,还真抢不过那帮鬼精的,没办法,才想请你过来喝杯茶,顺便谈买猎物的事。”
钱所长心直口快,直接说明始末。
听说李勇无语,合着喝茶,真就是喝茶啊。
他还以为是谈话来着。
难怪从头到尾,先前那位同事一声不吭,就是不停的让他喝茶……
而且听钱所长的意思,之前他就是单纯想买猎物,但是没抢到。
“呵呵,原来是这样,钱所长您早说,这猪肉送一半给你们也行,你们都是为四九城做贡献。”
李勇尴尬,笑着说。
“诶,那怎么行,我们所里又不是没钱,多少钱?你开个价!”
钱所长大手一挥。
“这样,你看着给。”李勇哪好开价啊,自己本来就扰民来着。
“那就按黑市价格吧,黑市价格我门清。”
钱所长大手一挥决定。
不久,李勇离开公安所,兜里多了几百块钱,还有一把票,那半边猪直接卖了。
钱所长还直言,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李勇自然答应,这就算又多了个人情。
也挺好的,多个人情多条路。
这事他很快忘到脑后,回到大院。
一回来他就被众人围住,大家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李勇,你回来了。”
“李勇,你不在,院里人可都想你呢!”
众人本来饿的没力气,很多人都撑着从床上下来,要跑到院子里跟李勇说话。
特别是三大爷跑得脸色都发白了,李勇这一回乡下就是许久,他家的东西早吃完了。
李勇也看到他饿得脚步虚浮,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馒头:“三大爷,你慢着点呢,别摔着了。”
“嘿嘿,摔不着。”
三大爷拿起馒头就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吃完。
“嘿嘿,李勇,谢了,我馋这一口老久了。”
其他人见状也围过来,李勇拿出一把糖果拜托三大妈发放,不为别的,就看大家这个欢迎劲,不给实在不好意思。
也就是这个年代了,一把糖一个馒头就能让大家簇拥过来,各个面露笑脸,到了后世,做上一桌子山珍海味都未必让人得劲。
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大家都很淳朴,能吃饱饭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一路洒糖过去,来到中院,看到一大爷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脸色有些暗沉。
李勇没理会,绕过他往旁边走。
“李勇,我们之间有点矛盾,要不坐下来谈谈。”
一大爷忽然说道,他抬起头来,语气有些僵硬。
“不用,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李勇已经穿过中院,脚步不停,直接走了。
一大爷脸色变得很难看,握紧了拳头。
他家屋子,一大妈推着易小勇出来,易小勇也见到这一切,他面色铁青,像是受到什么羞辱似的,大声说:“爸,你喊他干嘛?”
“公社食堂有吃的,咱们又饿不死,凭什么求他?!”
一大爷没回话,脸色发黑地回屋去了。
他怎么好跟儿子解释,跟李勇低头不是为了那点吃食。
而是因为对方搭上了一个大人物,让他总有些心慌。
但这说出来也没脸,一大爷进屋,沉默不语,呼吸有些粗。
“老易,你别跟孩子计较,他还小,不懂事。”一大妈进来,摸着他的胸脯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