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鹤琦不紧不慢地沉声回应:“今天一大早,在你们离开之后,。”
苏雁织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路上遇见七八辆大卡车装载着鲜花,误以为是哪个花园搞园艺造景。
原来这些花都运到了这里。
冬季温度很低,蒋鹤琦让人在每隔三米的位置放置一个取暖器,底下铺满呈绿色的保温装饰物,鲜花都是春季应季的,种类较多,也正是开得艳丽的时候,也不乏一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后院顶部,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布景,采用特殊材料,呈透明状,太阳的光线可射进来,里面的温度可达25度左右,所有的鲜花拥有了适宜的温度,花期可坚持一周。
有紫色的矮牵牛,红白粉三色的天竺葵,还有小清新范的玛格丽,黄绣球花,不同颜色的满天星,粉和白的百合花……另有剪枝后的桃花、樱花、迎春花……
所有花的种类加起来约有四五十种,后院里犹如鲜花的世界,摆放的高低层次丰富,呼吸间都是浓郁的花香。
在冬季里,能看到了春季的五彩缤纷,满园春色,苏雁织可是第一次,尤为震撼。
为了这一大批鲜花,蒋鹤琦前一天专门让人从其他地方空运过来。
那天,苏雁织跟他说想让奶奶看到春天花开的景色后,他便私底下联系人,筹备此事。
虽与她之间有些不愉快,但她既然开口,他便竭尽所能去完成。
况且,这也是奶奶最后的愿望,让她再看一次春暖花开。
苏雁织走在院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被花丛包围的感觉像是所有烦恼都消散。
她伸手轻轻抚摸花朵,附着的水滴沾染到她纤细的指尖,有丝丝凉意。
而后,她忍不住蹲下,鼻尖凑近轻嗅花的味道,她身着浅灰色大衣,雪白色的围巾,温婉娴静与一簇簇鲜花融为一体。
蒋鹤琦看得入迷,不是花,是赏花的人。
“你若是喜欢的话,那奶奶一定也很喜欢。”
蒋鹤琦脚步朝她跟前迈进一步,苏雁织抬头望着他,轻声一句:“谢谢你。”
苏雁织缓缓起身,起身的同时,脚向后退一步想要与他保持距离,高跟鞋却陷入地面凹陷处,身体失了平衡向后倾斜。
蒋鹤琦眼疾手快,大步一跨,迅速伸出长臂,宽大的掌心揽住她腰身一勾,将她搂进怀中。
两人紧贴一瞬,苏雁织便推开他。
蒋鹤琦微微蜷缩回手指,垂下弯着的手臂,见苏雁织目光垂下,别过脸,便温声道:“早些休息,我走了。”
话音一落,苏雁织的视线这才接触到他深邃的眼睛:“路上注意安全。”
男人动作迟疑,喉结滚动一下,似乎有话说,但又咽了回去。
望向男人离去的背影,苏雁织的心像沉淀的石头压得喘不上气来,闭上眼她深吸一口气,在睁开眼时,那略带坚定的眼神,冷冷地转身离开。
凌晨一点,苏雁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他的消息。
她打开微信凝视着界面,突然上方弹出一条时事新闻:雍成高速路突现塌陷,裂缝长约30米,数辆车坠入塌陷处,正在紧急救险。
刹那间,苏雁织神经紧绷,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这条路是回市里必经路,若是不上高速,开车一般得两个小时,上了高速会快一些,差不多一个小时十分钟就到市中心。
她立即拨通了蒋鹤琦电话,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
心顿时变得慌乱,她又翻看新闻仔细看具体事故地点,又在地图上详细搜索。
正是这段路,而且算下时间,十点多塌陷的。
那个时间点,正是蒋鹤琦离开别墅上高速的时间。
苏雁织再次拨打电话,拨打的同时,她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此刻,她多希望能听到他声音,心里祈祷着他一定会没事的,或许是回到家太累了,睡得很沉,没听到电话。
但愿如此。
苏雁织加快步伐出了门,手机一直不停地拨通着他的电话,自动断线,她再次拨过去。
一次,无人接听。
二次,无人接听。
三次,依旧无人接听。
……
来来回回拨了十余次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泪水也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即便蒋鹤琦是睡得沉,十多通电话,不可能吵不醒他。
况且,蒋鹤琦平时睡觉是比较浅的,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她一有动静,他便醒来。
有一次,她半夜口渴,刚从他怀里小心翼翼钻出来,便又被他搂了回去。
闭着眼沙哑着嗓子问她,想要干什么。
她说口渴想喝水,他便起身给她端来。
除了上厕所不能替她做,其他事,蒋鹤琦绝不会让她动一下手。
新闻现场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在苏雁织脑海里重复,塌陷的大坑,坠毁的车辆……
苏雁织上了车,抹掉眼泪,启动车驶向事故地点。
夜很静,周遭漆黑一团,只有路灯射下的微弱光亮,散落在路上。
苏雁织开得比以往要快,脚底像是不受控制的想要重重踩下去。
泪顺着脸颊滑落,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颤,她时不时看向导航。
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没事的,绝对会没事的。
晚上告别的时候,蒋鹤琦像是还有话要说,她知道。
却没有多问一句,或是给予机会让他把话说完。
苏雁织一直在矛盾中不能自已。
若是他真的不在了,那么设想未来和没发生的以后,还有什么意义。
即便是她怕成为母亲那样的人,被辜负被伤害被中伤,那万一呢?
万一她不会像母亲那般凄惨,他也不会像夏国弘那样绝情呢?
为什么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苏雁织泪水汹涌般涌出,心像万箭穿透,痛得直渗血。
空寂的夜色,汽车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夜晚,一句心碎的声音抽泣着:“蒋鹤琦,你不能有事,我还没使唤你够呢,你不能有事,听到没!”
最后三个字,苏雁织撕心裂肺的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