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
是戴钥衡的声音。
霍灵儿连忙从白虎坠里翻出魂导手表，才刚21：30。
离约好的子时还有一个半小时呢！
她虽然觉得皓宸不好搞，但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分离在即，哪怕多待五分钟也是好的。
“什么事？”
她语气中分明带着一丝埋怨。
戴钥衡停顿了片刻，冷静回复道：
“路远，咱们早些出发吧。”
霍灵儿皱眉低下头，用力咬着唇，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总不能跟他说‘我舍不得这么快走’吧，太丢人了。
更何况，一想起上次和戴钥衡的谈话内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他该不会是还没死心，故意提前来搅局的吧？
问题是，他来都来了，总不见得叫他在门外等会儿。
有人等在门外，他俩在里面能干嘛？
别说干嘛了，连说个话外面都有可能全听得见。
再说戴钥衡毕竟是白虎公爵府大少爷，人家亲自来接她，她总不好意思傲娇摆谱。
可是，她舍不得这么快离开。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
“去吧。”
皓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我也困了，想早点儿睡，你随他出发吧。若天亮前能赶到史莱克学院，也不耽误明天开学的事。”
是的，明天正是暑假结束后的开学日。
戴华斌早就返校了，戴洛黎也回了他的学校，他俩甚至都不知道，戴浩会突然安排今晚举行她和皓宸的婚礼。
而戴钥衡一直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陪霍灵儿一起走。
“好吧。”
霍灵儿极不情愿地答应了，对门外吼了一嗓子，
“知道了，马上来。”
她又回头一把抱住皓宸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苦涩道：
“那我走了，你一定快点儿来找我！”
皓宸点头道：
“我先前休息了太久，生意上有些事必须要处理一下，你乖乖的，我争取一个月之内忙完来见你。”
霍灵儿噘了噘嘴，无奈道：
“好吧，那你每天晚上一定要记得想我。”
“嗯。”
不舍地吻别。
霍灵儿拿出林秀玥事先为她准备好的粉色连衣裙套装，换成戴洛心平时的装扮。
套装里除了她的衣物，还有一个兔耳朵双肩背包。
背包是用精梳软丝绵混合麻布特制而成的，既牢固又舒适。
她将熟睡的小年糕抱起来塞进去，拉上拉链。
皓宸吃惊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失声问：
“你干什么？该不会要带小年糕去上学吧？”
霍灵儿将背包背到身后，抖了抖肩，还好，不算太重。
背包中间一整面透明层，视线通透，小年糕困得睁不开眼，感受到贴在主人身边，也不管在哪里，继续睡。
“对啊，小年糕怎么可能和我分开？上次是特殊情况，来不及带上它，这次肯定不能再抛下它。”
皓宸嘴角微微一抽，试探道：
“不然我替你带着它好了，上回不也是我带的？你上学带着宠物太不方便了，会被老师批评的。”
“不行，我已经跟它分开太久了，”
霍灵儿坚决摇头道，
“你那么喜欢小年糕，那就赶紧到史莱克城找我，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皓宸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他跟着她一起下床，并将她送到房门口，叮嘱道，
“你是去避难的，凡事千万不要冲动，先想后果再做。”
霍灵儿点头，又不舍地抱住他亲了亲。
“听到没？”
皓宸皱了皱眉，拉开她一点儿，歪头打量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听到了。”
霍灵儿嘟着嘴，却非要掰正他的头，再次强吻，
“老公你好啰嗦，你刚才的语气有点儿像我那个烦人的大师兄哎。”
她自顾自抱怨道，丝毫没有注意到皓宸浑身僵了一僵，
“他可凶了，总是数落我做得不对，还经常打我，如果以后你遇到他，一定要绕道而行。”
皓宸故作轻松地笑了下，
“你说的是小时候的事吧？如今你都成家了，是大人了，他应该不会再打你了。”
不等霍灵儿争辩，忙催促道，
“好了，快走吧，你大哥在外面等你半天了。”
“嗯。”
霍灵儿只好依依不舍松开他。
新婚夜的离别，比任何时候都难。
“我走了？”
她最后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朝她微笑着挥手，
“嗯。”
为了不让自己再舍不得，霍灵儿咬着唇猛地扭过头，推门而出。
·
一个箭步，差点儿撞戴钥衡身上。
“怎么了？”
戴钥衡一把扶住她。
霍灵儿摇了摇头，低头抹掉眼角的泪，一个劲儿向前走。
戴钥衡连忙快步追上，眉头紧皱跟在她身后。
他有一肚子话想问她，却无从开口。
她的反应，令他忍不住瞎猜。
可他不能问。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问她。
人家洞房花烛夜，哪怕短暂，但夫妻俩无论干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更加没必要告诉他。
可是……她哭了。
看见她的眼泪，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脑补——刚才皓宸怎么欺负了她，而她根本不愿意。
他一点儿不曾想过，有一种可能是她舍不得离开皓宸。
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门父辈强行安排的婚事，更何况，她还是被抓来顶替戴洛心充数的。
虽然他眼里的霍灵儿并不是个好欺负的女孩子，理智告诉他，皓宸不可能勉强得了她，
但此刻，他的思绪偏偏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他终究没有问她。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地飞行。
直到快进入史莱克城时，他才开口：
“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该换飞行魂导器了。”
“嗯。”
霍灵儿看见史莱克城就在眼前，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与他一同缓缓降落。
斗罗大陆每个国家都禁止任何其他国家的飞行魂导器在本土上空飞行。
一旦被巡逻士兵发现，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不过夜间，巡逻士兵人数减少。
况且，这里已是星罗帝国与史莱克城的交界处。
如果他们使用星罗帝国的飞行魂导器进入史莱克城，大概率会受到史莱克城守卫的例行盘查。
但换成了史莱克学院的飞行魂导器，那星罗帝国这边的守卫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戴钥衡找了块空地坐下，取出水壶喝了两口，见霍灵儿还呆呆站在那儿，便把水壶递到她手里。
霍灵儿望着史莱克城出神，没注意，顺手接过便喝了。
“大哥哥，我终于回来了。”
她喝了口水，顿时浑身放松而舒适，回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怀念从前的日子，天天吃饱了就打一架，无忧无虑，那时总盼着快点儿长大，可现在……再想回到过去，却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