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灵儿垂首走出白老的房间。
刚才白老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努力思考着其中的因果关系,浑浑噩噩向前走,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立正道歉。
一抬眼,竟是玄老。
她刚要开口叫人,玄老皱着眉头先开口了,
“你是何人?谁允许你上海神岛的?”
语气严厉而威慑,目光则停留在她的墨绿色校服上。
霍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用的是戴洛心的脸,还穿着一身校服。
别说玄老了,就算是白老,刚才他老人家在未全身心投入觉察的情况下,也发现不了她就是霍灵儿。
还好白老快步走过来,将她一把扯到身后,教训道:
“你这孩子做事毛毛躁躁,撞到海神阁阁主了,还不赶紧叫人,道歉。”
霍灵儿却是一愣,脱口反问道:
“海神阁阁主不是穆老吗?怎么变成玄老了?”
白老侧过头朝她连使眼色,她却更加不解。
反倒惹得玄老更加疑惑。
“看你这身校服,你应该是一年级的新生,新生考核录取时,老夫刚好路过,与你们说过几句话,你……竟没有一点儿印象吗?”
玄老眯着眼打量她,又瞥了眼白老。
霍灵儿心里‘咯噔’一下。
玄老这两句话的意思,分明是怀疑她的身份了。
但碍于白老刚才对她的态度,便还持着考量的意思。
“我,我是旁听生!”
经历过在白虎公爵府这段伪装的日子,她心理素质可谓突飞猛进。
心里‘咯噔’归‘咯噔’,脸色照样丝毫不慌,撇撇嘴解释道,
“我昨天刚到学校,没听到您的训话,要不……您重新训一遍?”
玄老眉头一紧,胡子都快气飞了。
这哪儿来的大胆新生?大清晨的私闯海神岛,竟还敢顶撞他!
霍灵儿反正无所谓。
这里就白老、玄老两个人,都不是外人,识破就识破了呗。
谁让玄老在她面前摆谱?偏要气气他!
但白老却拦住了他俩针锋相对,风轻云淡地和稀泥道:
“玄子,何必与小孩子置气?你不用理会她,这么早来剑舍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先说正事吧!”
玄老却更好奇了。
这丫头不知情还说得过去,白老护着她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过,既然白老问了,他还是得先答话才是。
“今天召开海神阁会议,我来问问您老几时有空?”
白老眸光一定,有意无意瞥了眼霍灵儿,淡淡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又要召开海神阁会议?”
玄老长叹道:
“据说日月帝国屡次侵犯星罗帝国边境,两国一旦全面发起战争,那可不仅仅是这两国之间的事了,海神阁必须提前拟定对策。”
“白老您与星罗帝国渊源颇深,今日的会议请您务必出席,所以优先征询您的时间。”
白老眉头微皱,默默点头,沉声道:
“那就安排在傍晚,放学之后吧。”
玄老一愣。
“什么?放学之后?”
白老却没再多说什么,一手拉起霍灵儿向剑舍外走去。
玄老实在理解不了。
海神阁会议为何会与放学时间联系起来?
白老今年已经三百零一岁,每日最重要的事就是早睡早起,平日里学生们放学的那个点,他都快准备要歇下了。
今儿是怎么了?
然而,他呆立在院中,尚未想明白,白老已带着那个一年级新生走没影了。
……
“丫头,年前……穆恩去世了。”
白老一路送霍灵儿到海神湖边,怅然道。
霍灵儿浑身一震,刚哭肿的眼睛里再次泛起泪光,哽咽着问道:
“怎么会的?”
“傻孩子,人有生老病死,穆恩本就两百多岁了。”
白老抬手轻抚她眼角的泪花,长叹道,
“他年轻时身体留有暗伤,前些时日又在一场大战中硬扛了一记,免不了油尽灯枯。”
“晚些等海神阁会议结束了,你记得到黄金树拜一拜他。”
霍灵儿本想问什么大战来着,但听到白老的下一句话,顿时觉得不太对,忙道:
“我今天一整日都要上学,没空再回海神岛了,我刚说过,明天一早再来看您。”
白老却像看傻子一样瞪着她,失笑道:
“你明早来看我是没问题,但傍晚的海神阁会议你得按时参加呀。”
霍灵儿差点儿被口水噎到,失声道:
“什么?我参加?!”
“那可不?我为了你的时间才说让他们安排在放学之后的。”
白老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
“你已经继承了我的衣钵,接受了咱们一脉的神器——雪啸凌云剑,如今你人又回来了,怎么?你还想让我替你去开会?”
“我……”
霍灵儿竟百口难辩,白老好像说得非常在理。
按理说,她正式继任这一脉衣钵的时候,就应当承担起这个义务。
参加海神阁会议,的确是她应该做的事。
但是……
“您不是说,我年纪还小,先不告诉大伙儿我继任您衣钵的事儿吗?”
霍灵儿想起从前他说过的话,有理有据翻出来。
白老却淡淡颔首道:
“是啊,那会儿是这么说的,现在你不是长大了吗?”
“呃……”
霍灵儿再次噎住。
也是,她都成年了,总不能硬说自己还没长大。
但问题是……那又不是小打小闹的班干部会议,那可是海神阁会议啊!
参加会议的都是史莱克学院最德高望重的师长,确切地说,都是些百岁左右的、前辈的前辈的前辈。
她去参加会议,哪里有权力有胆子发言?可不是到场坐那儿只有听话的份儿?
“记得,放学了早点儿过来,换回自己的装扮,别让人发现了才好。”
白老嘴角微微一扬,‘贴心’地叮嘱道。
霍灵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了。
那怎么办呢?
仔细一想,就算怕也没用,躲过这次不还有下次吗?
师祖年纪越来越大,她的确应该尽快承担起责任,替他分忧,不能再什么事都想着躺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