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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锦医春色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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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妃满心不舍,却既不能与她多言,更不便留饭。

给秦嬷嬷使了个眼色。

秦嬷嬷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冯初晨。

冯初晨道谢接过,带着芍药离开。

东厢那扇小窗后,勤王默然伫立。

那道高挑的身影穿过游廊,一步步消失在深深的穿堂里。

舅舅与明大人曾说,妹妹平日只喜清雅装扮。可今日穿着鲜亮,必是特意为他穿的。

为这十八年来第一次相见,为他这个不能相认的兄长。

他眼眶微热,袖子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拜见母亲时,他不能多言。唯一的胞妹就在眼前,他亦不能相认。

在人前,他必须做个与世无争的好儿子、好孙子,不能有一点出格之举。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敲着瓦檐。

许久,他松开拳头,收回目光,转身往上房走去。

待到壮志得筹,那些该收拾的,一个不落。

屏退下人,勤王妃将那张药方递到他手中,轻声说道,“小妹这一手字,真真俊逸。莫说女子,即便是男人,也罕有写得这样好的。”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温软的光,“人也冰雪聪明,许多话看似无意,仔细想来,都是特意说给我们听的。提及从前种种,一点也不觉得苦……”

勤王嗓音微哑,含着一丝怆然,“冯老大夫把她教得极好,小妹本身也灵慧。唉,她如此,更觉我这做兄长的无用,竟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漂泊之苦。”

勤王妃温言劝道,“那时王爷还是两岁稚儿,能怎么办?小妹会连着来府几日,我们总能多看看她。”又笑道,“妹妹生得真好,眉眼像母亲,也有两分像王爷……”

勤王乐起来,“是,本王和她长得都像母亲多些。”

马车微微颠簸,冯初晨轻轻打开那只荷包——里面静静躺着两个五两的银锭。

这是上门诊金与赏银,京中权贵对满意的大夫,大抵都给这个数。

想到方才在勤王府中,哥哥与嫂子那份刻意维持的平淡与疏离,冯初晨轻叹出声。

他们如此谨慎,身边恐怕埋着皇上或薛太后的眼线。

她想起明山月与上官如玉曾说过,勤王开府不久,外家与岳家皆不显赫,许多人脉与势力,要靠他独自一点一滴经营和积累。

他在刑部行走,虽不似吏部、户部那般掌着实权,到底有些查案的人手可用。但赵王妃的父亲是刑部侍郎,他在那里的一举一动,只怕都落在旁人眼中,半分不敢行差踏错。

为了示人以“闲散”,他迟到早退是常事,甚至时常称病不朝。

而赵王在吏部,年方十五的三皇子在兵部,皆勤勉有加。皇上偶尔还会将他们二人召至御书房,考问政事,甚至亲授机宜。

唯独对这位长子,几乎不闻不问……

这种嫌弃和不满,大概缘于母亲吧。

冯初晨攥紧了手中的银锭,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底。

那狗皇帝,渣男,有够偏心的。

幸而后头几日,她还能再去勤王府。哪怕不能相认,见见总是好事。

冯初晨又欢喜起来。

冯初晨连着去了勤王府三日,都未看到勤王。但她知道,勤王一定在哪扇小窗后,默默看着她。

这三日,冯初晨“讨”了勤王妃的喜。

勤王妃笑道,“之前来月事,肚子总是隐隐作痛。冯大夫施过针,感觉通泰多了,也没有那么痛了。”

每日勤王妃都会赏冯初晨一些小玩意儿。

第一日是六朵宫花,第二日是一串玉手串。

第三日,她亲手给了冯初晨一个荷包,还捏了一下她的手。正好下人离得有些远,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唤道,“妹妹。”

声音轻柔,有些哽咽。

这声称呼让冯初晨心涩,她也轻唤了一声,“嫂子。”

二人目光交汇,又赶紧错开。

冯初晨后来看见,荷包里是一支梅花玉簪,角落里刻了一个小小的“晥”。

是母亲的旧物无疑了。

她鼻子酸涩,摩挲着玉簪,看不够地看。

晚上睡觉时,把玉簪贴在胸口上,如前世小时候,把录有妈妈影像的手机放在胸口上一样。

第四日,也是这个疗程的最后一日。

给王妃施完针,冯初晨说道,“王妃下次来月信,遣人去医馆唤我来施针。”

正说着,勤王来了。

他含笑道,“冯大夫辛苦了,这几日王妃没少夸你。”

冯初晨忙曲膝行礼道,“王爷过奖了,不敢当。”

勤王看着冯初晨,又道,“昨日本王听如玉表弟说,他与你很熟,你们冯家两代都救过他,他的小厮还与你的丫头定了亲?”

冯初晨笑着迎上他的目光,“是。因为一些旧事,上官公子和阳和长公主殿下很是体恤我们。”

因为一个上官如玉,他们兄妹终于多看了彼此两眼,多说了两句话。

秦嬷嬷送冯初晨出来,奉上一个荷包。

上了马车,荷包里是一百两银票,一双玉镯。

玉质温润,触手生暖,似凝脂一般,隐隐透出羊脂般柔和的光泽。

这是过了明路的赏赐,冯初晨唇角扬起,把手镯套上玉腕。

主子从不喜戴多余的饰品,芍药很是有些诧异。

“姑娘也戴手镯了!”

冯初晨嗔了她一眼,“我也是女人,怎么就不能戴手镯了?”

回到家,冯不疾一眼就瞧见了她腕上的两抹白,也是极喜。

他听岁数大的同窗悄悄议论,女子喜欢打扮了,就是想嫁人了……

冯不疾看看姐姐的手腕,再瞧一眼姐姐的脸,窃笑掩都掩不住。

见他鬼头鬼脑的,冯初晨猜到了他的想法,好笑不已。

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操心了些。

几日后,那封密信摆在薛及程案头。

薛家几位掌事之人聚在一处,逐字看过——不过寥寥十余字,却如冰水浇头,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字虽破碎,拼凑出的信息却足以令人心惊:

“捡什么娘”——简荷娘。

“涂什么”、“破相”——王图。

宫里,不得好死——应该是明老头骂贵妃娘娘。

意思是……那两个人,都去了西庆府?

年底,他们会跟着进京述职的明长晴一道回京?

一定是这样!

王图居然也去了西庆。

这比简荷娘落入明家之手,更让他们脊背生寒和措手不及。

薛及程一掌拍在案上,眼里满是狠戾。

“明家人忒地可恶!依我看,不必再等。寻个时机,把清心尼姑处置了。明家想重立她为后,让水衡入主东宫,咱们便让他们连牌位都立不成。”

薛尚书缓缓摇头,目光沉冷如寒铁。

“不,她必须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锥心,“人死了,皇上反倒容易追封后位,成全她身后哀荣。到那时,谁还记得她当年的‘罪’?

“可她若活着——哪怕重登后位,只要把她成亲之后仍与明长晴暗通款曲、传递信物的旧事翻出来,咱们再帮帮忙,照样能再把他们母子拉下去。”

他扫视众人,烛火在他瞳中跳成两点幽光,一字一顿道,“否则,这半生谋划,岂不为他人做了嫁衣?”

薛三老爷声音发颤:“大哥,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那两人当真躲过咱们的人,活着回到京城……咱们一大家子岂不是都得死?”

薛及程不耐地摆了摆手,“慌什么。上头有贵妃娘娘顶着,后头有太后娘娘撑着——还能翻了天去?”

薛大爷蹙眉道:“可再有太后、贵妃撑腰,残害天家骨血……那是灭族的大罪。”

话音未落,满室一寂。

薛尚书显然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面色沉得能滴下水来。

“既知是灭族大罪,便更该好生谋划。”他声音不高,却如钝刀刮骨,“让那两人和明长晴,这辈子都回不了京!”

他转向薛及程,目光冷厉,“监视那几家的暗卫,全都撤回来。人手调去西庆府道上,全力围剿明长晴。”

薛及程嗤笑一声,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碗边缘,眼底尽是轻蔑。

“明长晴么……这么多年了,不娶媳妇不生娃,还在不遗余力地护着个尼姑。”

他顿了顿,语调拖得慢而阴冷,“后面的事,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全力以赴,把那几个人除掉。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他抬眼扫过在座几人,声音压得更低。

“第二步,是第一步的补子。万一被他们逃脱——那便成全他们。一个为她终生不娶,一个为他投河自尽。到时候,那件事真翻出来,皇上是生气自己戴了绿帽子,还是生气咱们替他除了贱人?界时,明长晴的罪可比薛家大多了。”

几人闻言,不约而同倾身向前,目光灼灼。

“怎么说?”

薛及程往前探了探身子,如此这般,细细道来。

薛尚书听罢,缓缓靠向椅背。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些皱纹间慢慢漾开一丝笑意。

“甚好。”他点了点头,“此事须办得不露痕迹,莫让皇上起疑,弄巧成拙。”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也别让太后娘娘为难。”

薛三老爷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也有心情想另一件事了。

问道,“若事成,赵王殿下不会真的要纳孔丫头为侧妃吧?就夏氏那个毒妇,当初出卖肖氏,现在出卖明家,将来会不会再出卖赵王和咱们家?再者,她教出来的闺女不会好了。”

他害怕,若孔夕言真的进了赵王府,自己闺女岂不危险了?

薛及程道,“贵妃娘娘也怕沾上那种人……”

——

九九重阳节,初九、初十衙门和学堂放假两天。

这两天,冯初晨姐弟会回乡下老宅住。

前段时间,冯初晨买了两个下人——钱叔钱婶。他们是一对夫妇,三十几岁。

又以冯不疾的名义买了二百亩地,小精豆子已经不折不扣是个小地主了。

以后,钱叔钱婶专门看守乡下的宅子及田地。

新院,也就是西院,已经建好,连家具都摆了进去。

两个院子前后齐平,老院子,也就是东院,院门里面上了锁。

从西院大门进入,东墙上有一扇小门,通往东院。

以后,大多下人住在西院,待人接客也在西院。东院相当于内院,姐弟二人、王婶母子和芍药、半夏、木槿住。

西院后面种了一大片女衫树。

女衫树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灌木,四季常绿,也是治疗妇人漏崩的常用药。但因性含毒,用量慎之又慎。

偶然的一次,冯初晨发现女衫树的皮与柳树皮一样,熬煮久了锅底能凝出一层细白晶末。

她心中一动,将那晶末刮下,细细查验,竟发现毒素尽数沉淀于此。滤去晶末,余下的汤汁纯净无毒。

试了数次,皆是如此。

女衫树皮经此提炼,褪尽毒性,只留药性。研碎后,又将其与十几味药末揉和一起,以蜂蜜调合,搓成朱红小丸,起名同济固元丹。

已经在医馆试用,治漏崩之症有奇效。

前日送去太医院一盒,并把里面的成分写明。等到太医院批准,就能正式上市了。

这个时代,药堂、医馆卖的成药都要经过太医院审核,有什么成分也需要报备。只不过里面的特殊炮制及成分多少保密,其他人也不好参透。

以后,同济固元丹将和同济苦参修复膏一起,一内一外,成为同济妇幼医馆的两大镇馆之宝。

冯不疾参观了一圈新院子,就带着王书平、小墨子去村里玩了。

吴婶带着钱婶去镇上买食材,明日摆席庆贺新院落成。

木槿几人打扫卫生。

芍药则回了家,明日请她家人来吃席,正好与郭黑见一面。

郭黑一直忙碌,还没抽出时间去郭家看望未来的岳父岳母。

次日晌午,姚家、郭家、白马村关系相好的村民陆续来了。为了相看女婿和姐夫,郭磊全家都来了。

郭磊挺不好意思,黑脸通红,给冯初晨见了礼后,笑道,“谢谢冯姑娘,给我家大丫找了这么好的女婿……嘿嘿,我们一大家子都来了,像来打老虎似的。”

冯初晨笑道,“郭叔客气了。”

又让芍药带弟弟妹妹去吃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