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乐心怔了一下,难道宁远看出来了王维的心思?
她定了定神,目光直直钉在宁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啥意思?”
宁远脸上的神情顿了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悻悻。终究只是凭空猜测,若是把话说透,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揪着些莫须有的事不放。他喉结动了动,斟酌着字句,“没啥意思,我就是觉得……”
顿了顿,“他是单身,你跟他别走太近,注意点影响,省的外头传出些闲话来。”
魏乐心听完,嘴角先勾出一抹轻蔑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哎呦,宁远,你倒是懂得讲究影响了?想当年我在井车上有事儿的时候,你可没少给我安排单身男士车接车送的帮我!只要不麻烦你,我只要把钱挣回来,这些事儿你向来都不在乎的。怎么着?这阵子转性了?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直直撞进宁远眼底,“你吃醋了?”
宁远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喉间涌上一股闷火,眼神不自觉斜睨向一旁,嘴硬地别开视线:“我这人从来不知道啥叫吃醋。”
“是吗?”魏乐心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泛出一阵酸意,语气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哎呀,跟我过了这么多年,连吃醋是啥滋味都没尝过,这事儿还得怪我。当初咱俩结婚,婚礼前你妈闹成那样,啥新东西都不让买,家具厨具全让用旧的,明摆着就是想劝退我。可我还偏要死气白咧结这个婚,这不就是个贱种吗?到头来还耽误了你,让你没娶到合心意的人。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散伙也不晚,我好歹帮你把你姑娘拉扯大了,你也没啥后顾之忧了。你趁着年轻,赶紧去寻你的真爱去吧。我呢,你也不用惦记,我看王维那人就挺不错,我俩以后就凑合着过了。”
这番话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宁远心里。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起伏着,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这是说出真实想法了吧?”
魏乐心抬眸,迎上他带着怒意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愿低头的倔强:“你跟我说实话,我当然也得坦诚。”
宁远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胸口的火气突突往上撞,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逮着个猪屁嚼不烂!老提过去的事儿有意思吗?”
魏乐心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懒得纠缠的疲惫:“现在都12点多了,昨晚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你也别再提了。”
宁远梗着脖子,“我凭啥不能提?”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提过去的事儿没意思。”魏乐心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宁远瞪着她,声音都拔高了些:“你提的是几年前的事儿,我提的是几小时前的事儿,那能一样吗?”
魏乐心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径直往床上躺下,丢下一句:“你不让提几年前的事,我也不让提几个小时前的事。”
宁远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团:“你现在咋这么不讲理了?”
魏乐心猛地翻身,反问得字字带刺:“你们跟我讲过理啊?”
宁远别过脸去,语气里满是无奈又烦躁的叹气:“行了,一说你点啥,又开始掰扯过去那点事儿。”
魏乐心同样不服气,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硬气:“那就别说我。”说完抬手关了台灯。
黑暗中,宁远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无奈,“你跟大老爷们唱半宿,你还有理了?”说完抬脚不轻不重的踹了她屁股一下。
“踢我干啥?”魏乐心一句不示弱,“我一首都没唱!”
“那你屁股咋那沉?半夜才回来?”
“我乐意!”
夜色沉沉,像一块浸了凉水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整个房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赌气似的,背对着背,在沉默又别扭、带着怨气却又无法真正疏离的气氛里,渐渐被疲惫裹挟,各怀心事,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魏乐心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了厨房。
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鸡蛋和青菜。蛋液下锅,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不一会儿,宁远也醒了,洗漱完毕,赶紧去叫儿子起床。
宁小天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身子缩了缩,慢吞吞地坐起来。穿衣服时动作慢得像只小乌龟,扣子扣了半天都没对上,上厕所时又坐在马桶上发了会儿呆,出来时脚步都轻飘飘的。
宁远的训斥又响了起来,一句接着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连看儿子的眼神都冷得像冰碴子,仿佛眼前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个惹他心烦的仇人。越说越气,语句不自觉带上了“他妈的”。
魏乐心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发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一大早的别骂孩子。”
宁远立刻沉脸质问魏乐心:“他磨磨蹭蹭的,我还不能骂了?他是我儿子,我就是揍他,他也得忍着。”
魏乐心把手里的东西一撂:“你把他骂成那样,他上午的课还有心情听吗?”
“他爱听不听,不想念就都特么别念了!”
魏乐心运了口气,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吵架,强迫自己忍住火,把儿子拉到餐桌前坐好,轻声嘱咐:“快吃,吃完妈妈送你去上学。不用你爸送。”
宁小天眼中含着泪,默默低头吃饭。
餐桌旁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魏乐心低头给宁小天夹菜,眼神全程没往宁远那边瞟一下,脸上冷得没有半分表情。
宁远端着饭碗,胸口的火气还没顺下去,看着母子俩刻意疏远的模样,心里更堵得慌,却又拉不下脸说一句软话,只能沉着脸坐下来,胡乱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宁小天快速扒拉着饭,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魏乐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再多说一个字。宁小天吃完饭,她赶紧穿好衣服去拿车钥匙。
宁远没好气地开口:“你别去了,我上班顺路就送了,你还折腾啥?”
魏乐心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那你在车上不许再训儿子。”
宁远没吭声,依旧拉着脸。
魏乐心把书包递给宁小天,轻声交代:“你爸要在车上再骂你,回来你告诉妈妈。”
说完特意看了宁远一眼,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等父子俩出门上了车,魏乐心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发凉,心里始终放不下。
她从小在父亲的责骂声里长大,那时候魏老头一早不是训媳妇儿就是骂孩子,她太清楚那种滋味了。一上午都会心神不宁,连课都听不进去,心情跟着差,运气也自然受影响。
想到这儿,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宁远发去微信:
一大早打骂孩子,起不到教育的作用。别把你的坏情绪,撒到孩子身上。儿子本来就胆小,你在车上说点好话哄哄他。你自己的儿子不心疼,谁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