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登上高台的人不少,石阶下早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但那高台也不是谁都来者不拒,它也不是什么人都让上去的。
很多人还只是刚踏上去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道巨力狠狠地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往后跌去,好在被身后的人接住这才没有显得太过狼狈。
有人被拦在了高台之下,有人却没有受到拦截。
有人只是迈出一步就已经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动气,只能挪步到旁边的一层环台上站立。
有人却像没有感到压力一般,脚步迈得飞快,轻而易举的就超过了前方的行人。
渐渐的,献神台三十三层之下的环台上站满了人。
只有上面三层还无一人站立。
白小灰赖在姐姐怀里不肯下来,他早就在重新见到姐姐的那一刻就在心底发过誓言:
这一次不管生死他都要死死地粘在姐姐身边,姐姐想要登高台,那他就陪着姐姐一起登高台。
只是,他有点担心……
他从姐姐怀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他们现在正站在献神台第十五层上。
从第十层开始,他们就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每往上一层,这压力就会成倍的增强。
直到十五层上,姐夫力竭再也走不动了,姐姐也停了下来,跟他一起站到了十五层的环台上。
再往下看去,一个个贩夫走卒武人侠客,男男女女形态万千。
再往身边看,精神矍铄气度不凡的老者们,气质高贵仪态雍容的帝王高官们,无不显示着他们的非凡身份。
再往上看,一个个手持灵剑法宝的修士正贪婪的吸收着献神台内浓郁的灵气,灵光宝光交相辉映,像是要闪瞎谁的狗眼。
很显然,十五层就是凡与非凡的分水岭。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阶上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登台者,只有寥寥几个弯着腰的背影还在顽强地往高处攀登。
他们的背并不是天生的弯曲,而是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生生的给压弯了腰。
秦川感觉自己爬了很久很久,身体被压得连站立都不能,还在不停地往上爬,最终只能不甘心的停留在第二十五层。
乔朗则比他低上许多,只在第二十层就停下了脚步,勉强挪到环台上后,就将郭佳人抱在怀中,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云溪和青雪手牵手一起爬上了三十二层,便再也无法挪动半分,只能趴在三十二层的环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跟他们一样趴着的还有十几个羽化期的修士和妖族。
再上一层,三十三层上,口吐鲜血的柳飞花无奈的跟老柳树道着别。
以她的实力,能够爬上二十层本已是极限,能到达三十三层完全是靠着老柳树为她抗下了所有的压力,可即便如此,她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好在他们相隔的并不是很远,老柳树也只是再上了一层就无法再前进了,于是他便十分从容地站上了三十四层,趴在地上跟柳飞花拉起了小手。
余小铭趴在柳飞花的旁边,看着这到最后关头还在秀恩爱的老两口,一双狐狸眼都变成了死鱼眼。
同样的,余小铭的老母亲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跟自家儿子一样,露出一双鄙夷的死鱼眼。
【秀秀秀,就知道秀,怎么以前没见他这么爱秀呢!
哦对了,老柳树光棍了上万年,好不容易才能有个跟他看对眼的出现。
算了,他想秀就让他秀吧。】
胡灿儿心中腹诽,好容易才给自己找了个理解老柳树的借口。
倒是三十三层上的七个剑灵看得津津有味,沙币甚至还学着老柳树的样子,趴在地上跟浮花勾手指呢!
等老柳树和胡灿儿爬到三十四层,才发现那里早就已经站了人。
定睛一瞧,竟还都是些熟人。
余七七的八个分身就不用过多介绍了,也不知这献神台是怎么回事,竟在余七七爬到这层的时候将分身们分离了出来,好像他们在献神台的眼中都是些独立的人一般。
分身是被弹到三十四层的,站稳后,他们全都是一脸懵,直到上层亮起一道光柱,他们才猛地回神,齐齐朝那边看去。
只见那光柱一闪即灭,就见四只体型巨大的神兽出现在了三十五层之上。
只是看起来,那些神兽状态都不是很好。
被扒皮抽筋的青龙(林奇眉头一挑,他挂在腰间的龙形玉盘突然消失不见了)。
已经垂垂老矣的朱雀(东明宗灭的时候,她恰巧在沉睡,还是被暗凰的气息一激才醒了过来,这才躲过了一场危机)。
身体千疮百孔的玄武(上一秒还沐浴在玄冥宗为他找来的治愈灵宝中安详的闭上眼睛,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了这里)。
皮毛都焦黑了的白虎(?她不是应该在十九层,被香香软软的小女修抱在怀里梳毛吗,怎么一闭眼就跌在了冰冷的石台上了呢?)。
四位守护神兽的现身,预示着这场献祭的人员已经尽数到齐。
而石阶上,还有三个人在努力地往上攀登。
自破壳而出后,余七七就已然明白她接下来要走的路,是以她没有回头,一直不停地在往前进,不敢回头。
她率先踏上蓬莱岛,又在蓬莱老爷子的叹息中召唤出献神台。
她一刻不停,想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就完成献祭,却没想到,石阶竟然这么难爬!
她招来彭一,嘱咐他不能放任何人上来,却没有想到,彭一先是放了林奇苏红袖两人上来,后来竟在天道的命令下放开了禁制,让更多的人爬上了献神台。
她能感受到下方的石阶上不停有人在往上走,但她却不能开口呵斥他们下去,哪怕就只有两个字,她也说不出口了。
她猛地明白过来,这是献神台本身的意思!
献神台本身就是七神造来用于祭献神躯,镇压混沌之眼的祭坛,它的职责就是获取更多的力量来镇压,对于这些有力量的人,它自然不会让余七七将他们驱离。
“小妹妹,走那么快干什么?怎么也不等会儿姐姐?害得我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追了你半天。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把你打一顿泄愤?”
身后,传来苏红袖戏谑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怡然,仿佛回到了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时,苏红袖还是那个明艳张扬的东明宗大小姐。
“我看可行!”
林奇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淡然,好似他们不是在赶往赴死的路上,而是走在下山历练的路上,余七七竟然从他的淡然中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兴奋与雀跃!
疯了疯了,都上赶着来找死吗?
余七七咬牙切齿,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你们上来干嘛!”
“来找你呀!”
苏红袖说的理所当然,倒是衬得余七七有些无理取闹。
“是啊,找你。”
林奇也不恼余七七的无理,反倒轻笑两声。
“要不然,师妹你自己一个人上路该有多孤单呀!”
“是呀,我们可不放心,万一你再迷路了怎么办?我们正好可以跟你做个伴嘛,嘻嘻!”
“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彼此彼此吧!”
“一般一般吧!”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