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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九时墟 > 第256章 必须回到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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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留在茶溪镇吗?”

乔如意没料到行临会这么问,浅怔了片刻,然后看向他。

行临微微点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提议:“就像生活在你生活的地方一样,在茶溪镇里生活。”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干脆,“一辈子待在茶溪镇。”

乔如意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拖地声和周别的抱怨声,闷闷的,隔着地板,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那道细长的光带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时间在这一刻像是有了形状。

行临坐在床边,姿态看似随意,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甚至凝重,眼底深处藏着一点似有似无的期待。

那期待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她发现,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乔如意想了很久。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照在她脚背上,暖暖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行临,轻轻摇了摇头。

行临眼底掠过一丝愕然。那愕然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他问:“不想吗?”

乔如意轻轻点头。

行临没说话,眼底那点期许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退散。可开口时声音还是温柔,“不是喜欢茶溪镇吗?”

乔如意轻轻叹了口气,靠进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在回味。

“是挺喜欢的。”她说,声音慢悠悠的,“与世无争,只要守着块良田就不会饿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邻里友善,好像……”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行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茶溪镇里的人,好像都很长寿?不怎么会生病?”

行临点了点头,给了她确定的答案:“是,特殊地形决定的。”

乔如意轻轻“嗯”了一声,又垂下眼。

“看上去都那么完美,也是世人都向往的桃花源,可是……”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是想活得真实些。真实的生活,哪有完美的呢?”

“现实世界可能很糟心,也很无奈。痛苦、压抑、焦虑,这些不好的东西都有。可正是因为它们存在,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行临看着她,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宠溺和纵容。

“人活一世,”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方式未必只有一种。谁说就一定要经历生老病死、爱恨离别,才叫活着?”

乔如意没反驳他的话。

这本就不是什么固定守则,也无需争论。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定的活法,她的未必对,他的未必错。

她只是看着他,反问道:“所以,如果可能的话,你希望能生活在茶溪镇?”

行临凝视着她,眼中没有任何迟疑。

“是。”他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前提是跟你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认真。那认真太重,重得像是压了千百年,又像是轻得只剩这一句话。

乔如意内心猛地一震。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温温的,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化开。不是震撼,不是感动,是一种比那更深的东西,她找不到词来形容。

她忍不住凑上前,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行临……”她唤了他的名字,没有接着说什么。

那两个字从唇齿间逸出,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侧。

行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疑问。

乔如意没抬头,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她的脸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

好到差点忘了我们才是刚刚在一起。

可明明是刚在一起,怎么就好像在是一起了很久很久了似的呢?

行临低笑。

他抬手把她回搂住,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脸颊微微侧过来,浅浅埋在她耳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所以,”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刚才的回答,让我有点受伤。”

乔如意被他那气息撩得浑身发软,偏偏又被他这话逗笑了。她轻轻推了推他,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怎么像个小孩子?爱听好听的话。”

行临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纵容,带着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浓得化不开。

乔如意看着他,又认真起来。她问:“你真能放下现实种种,去茶溪镇?不要九时墟了?也不要朋友了?”

行临注视着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一种郑重的神色。

“有你在身边,”他一字一句地说,“就够了。”

乔如意微微一怔。

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像石头投进深潭,激起层层涟漪。不是因为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那种郑重。那郑重太真,真得让她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颤,像是惊涛拍过,久久不能平息。

行临看着她那副怔愣的样子,又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不过也没关系。”他说,声音放得更柔,“有你在,哪都一样。”

“这话我也是爱听的。”她说,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他的目光亮亮的。

行临唇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乔如意靠在他肩上,安静了几秒。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行临,还记得在同心桥上我说的话吗?”

“记得。”

乔如意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很,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说,眉头微微蹙起,“那个少年将军,那张脸,就是你。”

行临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

“毕竟是幻象,”他说,语气平静,“你将我的脸代入进画面里,也说得通。”

乔如意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那是幻象。”她说,声音不高,却很笃定,“茶溪镇里没有游光,怎么会有幻象?而且我不是一次看见那个少年将军了。之前在幻境里,在暗河里,现在在茶溪镇……”

她顿了顿,看着他:“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三次四次呢?”

行临沉默了几秒,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不要小瞧游光的影响力。”他说,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并非它不在,幻象就能彻底结束。被游光影响而产生的幻象,会在特殊环境甚至特殊心情下反扑,这都有可能。”

“显然,”他低声说,“你的幻象已经形成了一个故事体系。”

乔如意听了这话,轻轻叹了口气。

“行临,”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直视,“这个说辞,你觉得我能信吗?”

行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

然后他抬起手,大手轻轻控住她的后脑。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也说了,你想生活在现实世界里。”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所以眼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

有关少年将军和红衣女子的事,就这样被行临四两拨千斤地略过了。

换成以前,乔如意会深信不疑,可渐渐的,她开始心生怀疑。

尤其是这一次。

倒不是说他在搪塞。

乔如意隐隐有种感觉,他是有所隐瞒的。

对于茶溪镇的事。对于少年将军的事。

陶姜醒得比她还晚。

乔如意下楼的时候,正好听见陶姜与沈确的对话。

跟她一样,陶姜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就回来了。

沈确对此事没有过度解读,当然,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秉承着既回之则安之,也没觉得这是件多重要的事。

然而,陶姜在跟乔如意喝咖啡时,重提了昨晚在同心桥上的事。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色。咖啡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混着蛋糕的甜味,是心想事成最熟悉的味道。

陶姜端了两杯咖啡,拉着乔如意坐到靠窗的另一边。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陶姜喝了一口咖啡,“我跟你说,我总觉得茶溪镇那个同心桥怪怪的。你都没看见……”

她放下杯子,“惨白惨白的,不像他说的没事。”

乔如意没说话,只是握着咖啡杯,指节微微泛白。

她心里在盘算着她和陶姜的事。

是挺怪的。

-

回到瓜州,生活一下又回到了正轨。

心想事成咖啡厅依旧火爆。

虽然关了一阵子门,却没能影响它的热度。

待重新开门那天,门口又排起了长队,众多漂亮小姐姐举着手机,只为漂亮的蛋糕、好喝的咖啡,还有,帅气的小哥哥。

行临依旧不冷不热地露面。

他站在吧台后面,手冲咖啡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上却没多余的表情。

那些举着手机的小姐姐们拍得起劲,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周别依旧累成了狗。

他端着托盘在店里穿梭,额头上沁着汗,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好在有鱼人有帮忙,虽然话不多,但手脚利索,分担了不少活计。

陶姜被沈确带着走大西北,到处转悠,朋友圈里每天都是戈壁、雪山、古城墙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乔如意暂时停了手头的工作,打算在心想事成住一阵子。

对此,行临挺满意。

他把乔如意扣在店里,也没说什么软话,只是某天晚上,靠在床头说了句:

“你想工作随时都行。但工作完了,必须回到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