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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场之人,特别是男子全都惊愕不已。

“竟然是天阉之人。”

“还能算男子么?”

诸如此类的说辞接连不断地响起,听得夏睿嘉觉得面子里子全都要没了。

“怎会如此?”

皇帝不敢置信,他四个儿子难道就没有一个能继承他的皇位的?

“太医,给四皇子验明。”

一声令下,有老太医颤颤巍巍地朝夏睿嘉行去。

在此刻的夏睿嘉眼里,人们脸上但凡有丝笑意,他都觉得是在讥笑他。一怒之下,他拔出匕首扣住了老太医的脖颈。

“谁敢笑我?”他挥着匕首,怒喊,“谁若还敢笑我,信不信我手上的匕首封你的喉?”

说着话,他将匕首抵在了老太医的脖颈上。

“老夫就不喜欢当太医,瞧,多危险。”

斛振昌摇首说着,抬手瞬间,一掌挥出。

夏睿嘉手中的匕首噌的一声掉在地上,怔得他木然望向斛振昌。

就在夏睿嘉怔愣之际,裴池澈趁机将老太医带离夏睿嘉的钳制,立时有蓝巾羽林卫束缚住夏睿嘉的胳膊。

“陛下下令给夏睿嘉验明正身,既如此……”裴池澈一个抬手,蓝巾羽林卫便将夏睿嘉带往偏殿。

适才得以在匕首下脱身的老太医朝斛振昌与裴池澈作揖致谢,道:“我去。”

“有羽林卫在,太医放心,夏睿嘉动不了。”裴池澈嗓音清冷,带着天生的疏离。

“是。”老太医称是,跟随羽林卫前往。

裴池澈的这份疏离与清冷之感令不少上了年纪的大臣纷纷记起湛太子来。

“像,这感觉太像了。”

“长相上,顶多只两分相似,但这股子冷意实在太像湛太子了。”

“湛太子为人清冷,待人接物亦冷,但时刻心系民众,胸有江山社稷,为民做事低调得很。”

一时间,好些人记起湛太子的好来。

声音虽不响,听在皇帝耳中,简直是对他的批判与羞辱。

火气越来越旺,鉴于不能让毒素流窜,他唯有强压着怒火,此刻连呵斥一声都做不到了。

片刻之后,老太医归来,他身后跟着被羽林卫架着的夏睿嘉。

众人只见夏睿嘉一脸的死气,便猜情况属实。

果不其然,老太医禀道:“启禀陛下,四殿下确系天阉之人。”

裴妃闻言,往一旁倒去,幸亏有宫女扶住,她这才不至于摔倒。

夏睿嘉直接瘫软在地。

“陛下,故此,臣以为三殿下当储君很合适。”裴池澈抬手指向一旁的夏晏归。

皇帝笑了笑:“就他?”

只他知道自己的笑意有多苦。

大皇子下毒弑父,企图夺位;二皇子是他戴绿帽的最好证明;三皇子的母妃乃和亲公主,心里只夏湛一个;四皇子竟是个天阉。

老大老二断无继位的可能了。

老三与老四……

相对老四不能继位,老三似乎是个人选。

然,老三有两国皇室血统,光是这点,就不能继承皇位。

夏晏归笑了:“我母妃是和亲公主,我是和亲公主的儿子,有两国皇室血统在,皇家宗室与文武百官断不会同意我当储君。”

更不会同意他当皇帝,就怕有朝一日他心系母妃的母国。

所以他一直以来很有自知之明。

“求我当,我都不愿。”夏晏归倏然敛笑,指向龙椅上的皇帝,“是你杀了我母妃,杀母仇人的江山,我不愿继承,更何况你的江山得来不正。”

“你?!”皇帝瞠目结舌。

相对合适的人选竟然说不愿,还说他杀了他的母妃。

夏晏归步步走近皇帝:“你说我母妃心里只有湛太子,故而将她打入冷宫。可你忘了她来大兴,原本就是要嫁给湛太子的,是你夺了她。”

“你将她打入冷宫还不够,在我出生时,你连产婆都不肯给请一个。母妃独自生下我,此后母妃身体变得羸弱。”

“你不仅从来不曾来瞧我们母子,更命夏嘉实将毒药塞进了我母妃口中,害她早早没了性命。”

对于他在冷宫生活,去他国为质,从不受待见,此刻完全不值得一提。

相对自己,他更想在乎母妃。

可母妃不在了。

“造化弄人,你用毒谋得皇位,毒害我母妃,杀害多少忠良,到最后你的嫡长子用毒送你上路。”

夏晏归紧紧盯着皇帝:“若你还有一丝良知,就该将皇位还回去。”

说着话,他转身朗声道:“夏池澈当储君最为合适,他是湛太子之子,湛太子乃先帝亲封的正统皇太子,如此才叫一脉相承。”

“地宫能开启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兴皇室要绵延千代万代,就该严格遵祖制。”

“夏裕这代就算走了弯路,从他不能打开地宫便能看出,而今是时候走到正道上来。”

“诸位觉得我所言如何?”

他的话,亦足够令裴池澈震惊:“晏归,你……”

裴池澈尚未问出话,就被夏晏归抬手阻止。

“你我兄弟,自然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夏晏归道,“比起庸庸无为的我,你更适合当大兴的帝王。”

“众所周知,池澈他力平北境之乱,获得十六座城池,教北方诸国无不畏惧。”

“你们不知道的是,他年少英才,写得一手好文章,完全有状元之姿。”

“如此文武双全之人,又是皇室正统血脉,难道还有人比他更合适成为大兴新帝之人吗?”

夏晏归直接用了“新帝”二字。

“混账东西!是当朕已经死了吗,此刻就在讨论新帝人选?”

夏裕气得火冒三丈,连斛振昌方才的嘱咐都忘在了脑后。

霎时间,血液逆流,整个人头脚抽搐不已。

夏晏归在火上浇了把油:“你杀了我母妃,我一直在想何时能报仇。”

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

“晏归,如何与你父皇说话的?”太后沉声厉喝,“不管如何,他总归是你的父亲。”

夏晏归挑眉不语。

裴池澈开始着急,倒不是急旁的,而是想在夏晏归方才浇油的基础上再浇一把大的……

就这时,邱开等太医匆匆归来。

“禀小殿下,先帝墓室确有毒素渗出墙体,我等在多个方位验了,毒素确实是从里往外散发,靠里重些,靠外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