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山见状,配合十足地长剑一指,“公主殿下,青玉若有丝毫损伤,我绝不放过你!”
身侧的端王世子全然不顾徐青玉的安危,扬手厉声吆喝,率众便要往前冲杀,却被傅闻山伸手厉声拦下。
“徐青玉在他们手中,不可贸然强攻,容我周旋一二!”
世子满脸不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我登临龙椅,封你为骠骑大将军,天下美人任你挑选,何必执着于一个寡妇!”
傅闻山面色骤沉,“臣就偏爱寡妇,此生非她不可。”
说罢,他打马向前,对着身侧的端王拱手沉声劝说:“世子殿下,公主已是强弩之末,无需步步紧逼。况且陛下尚在其手中,我先上前谈判,劝其归降,方为上策。”
端王满心焦躁,唯恐夜长梦多,“何须多费口舌!直接率军破城,救出陛下即可!”
傅闻山嗓音沉冷,字字切中要害:“贸然强攻,恐伤及陛下龙体。届时殿下得位不正,终生难逃天下人诟病,落得谋逆弑君的骂名!”
端王神色反复,纠结良久,终究咬牙松口:“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多谢殿下。”
傅闻山独自打马出列,行至两军阵中,抬声遥遥喊话:“公主殿下,端王府手握陛下亲赐圣旨,大势在我。你已是穷途末路,何必负隅顽抗?不如即刻开城归降,交出陛下。陛下念及父女情深,或许不会苛责于你,你依旧是大陈最尊贵的公主。”
安平公主冷笑一声,声传两军,掷地有声:“傅闻山,你休要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本宫手中,亦有陛下亲下的圣旨!”
此言一出,两军哗然,满场皆惊。
安平公主乘胜追击,“方才陛下已然苏醒,亲手下诏!尔等众人,莫要被端王府清君侧的幌子蒙骗!若有不信者,本宫大可宫门大开,容你们亲自入宫面圣,一辨两道圣旨的真伪!”
场上军心瞬间浮动,端王脸色骤变,厉声怒吼,强行稳住军心:“众人莫听此妖女胡言乱语!她挟持了圣驾,陛下定然早已遭其毒手!诸位不如随我冲杀入城,救驾除奸,陛下定会还我端王府公道!”
话音未落,大军便要再度冲锋,傅闻山厉声大喝,强行拦下躁动的兵马。
与此同时,安平公主手肘微顶,暗中碰了碰身侧的徐青玉,示意她开口拖延,稳住局势。
徐青玉“嘶”了一声:“我要说什么?”
安平公主又气又急,“你平日最是巧舌如簧,此刻反倒如锯嘴葫芦?随便说点什么,拖到援军来了即可!”
徐青玉再度确认。
“什么都能说?”
“都什么时候了,别耍嘴皮子!”
徐青玉深吸一口气,对着阵前高声叫道:“端王爷!世子爷!你们难道不想知道,端王妃如今身在何处吗?”
此刻的端王父子,尚且以为端王妃安稳居于王府、重兵守护,闻言皆是一愣。
端王怒目而视,厉声呵斥:“妖女休得胡言!我府中王妃安好,你休想乱我军心!”
徐青玉刻意放慢语速,慢吞吞的说着:“是吗?那我说说,今日端王妃身着一袭织金流云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子,我说得可对?”
这描述分毫不差。
端王与端王世子脸色瞬间剧变。
世子怒极催马向前,厉声质问:“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徐青玉瑟瑟发抖:“世子爷息怒!我不过是一介无官无品的商户女子,昨日才被傅闻山当众抢亲入京,哪里有能力加害王妃娘娘?苍天大老爷啊!此事另有隐情,我也是被人胁迫为之!”
她语速慢悠悠、轻飘飘的,一字一句,刻意放慢说话速度。
安平公主闻言,心头一紧:
不好!
让她随便说。
她还真敢随便说!
这哪里是拖延时辰,分明是刻意激怒端王府众人,彻底搅乱局势!
谁知那端王府果然上套,想必他心中也早有此疑问,所以徐青玉一提,他便立刻问道,“到底是何人要对付我端王府?”
徐青玉开始吞吞吐吐,“此事说来话长。”
她抬眼望向天边,竖着耳朵听援军将至的声音。
可是没有——
徐青玉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玩一个名叫海龟汤的游戏。
她刻意慢吞吞地说着:“这件事情要从很久很久很久之前说起,那个时候我还在青州城。天可怜啊,我夫婿刚死,对了,你们认识我亡夫吗?他叫沈维桢,确实是个翩翩公子,我和他在通州城初识——”
端王府不耐烦的打断她,“说重点!”
徐青玉低咳一声,“亡夫死后,我万念俱灰,又因国难当头,我便疏解全部家产,可我毕竟要养活一大家子,所以我就只好带着人来了京都城。”
广场之上,只有小娘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到了京都城以后,又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做,家里几张嘴嗷嗷待哺,就只好铤而走险,帮着权贵做一些腌臜之事。”
端王本来没了好脸色,已然不耐听这些琐碎过往,好在徐青玉下一句话便转入了重点:“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找上了我。他知晓我手里有报纸,愿意资助于我,只要能对付端王府,他出资多少都行。”
端王的脸色越来越黑,徐青玉的语速也越来越慢:“我就想着,我一介商女,哪敢得罪端王府啊。”
徐青玉又开始七扯八扯,扯她创办报纸时的艰辛,扯她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求人写稿登报的窘迫,又细细说起自己当初如何被端王府针对打压。
这般东拉西扯,竟足足说了小半炷香时辰,直说得自己口干舌燥。
端王终于没了耐性,厉声喝道:“你屁话少说!你就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对付我端王府?”
徐青玉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难道端王还不明白吗?”
端王一愣,他明白什么了?
徐青玉迎着安平公主期待的目光,面上几近面如死灰。
她该编的编了,不该编的也编了,已经黔驴技穷。
安平公主怎么就偏偏逮着她这一只羊薅?
她脑中思绪飞速转动,语气愈发缓慢:“其实说来也巧,要陷害你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人今日,也身在皇宫内院之中。”
这番话…全他娘的是废话!
说了等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