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让他亲眼去看答案
瑞王的脸色一寸寸变白,胡醴与邓旭也同样震惊,但无一人开口求情。
“父皇?父皇!”瑞王哭着爬向明帝:“你不能这样父皇,我没有在前朝培植势力,没有抢权,就是后宅妇人争执,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废为庶人幽禁,我知道错了父皇,你打我吧,你打我吧父皇。”
他跪地哭求,早已没了大闹尚书台时的嚣张得意。
明帝不语,只看了眼邓旭,邓旭立马叫来近卫将人拖出去。
“我知道错了父皇,你饶了我父皇,父皇。”
瑞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殿里倏然归于寂静。
胡醴原本就跪在地上,此时跪得更低了。
“庶人幽禁,于你无碍了。”明帝看向李长恭,便是盛怒,也压不住身心疲惫:“到底手足,远不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李长恭神色平淡,只微微颔首。
若当年明帝对纪王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他自然会效仿。
瞧着他的反应,明帝突然觉得,削爵幽禁,似乎保不住瑞王的性命。
“姐姐的情况如何了?”李长恭主动打破沉默,如何料理瑞王,他自有主张,轮不到明帝来提前安排嘱咐。
胡醴忙道:“公主的情况...不太好,今早,脸上已经起了红疹。”
明帝脸色剧变,他顾不上再为瑞王打算,猛地站起来。
李长恭神色凝重,眼底痛色挣扎许久,这才轻声提醒:“父皇,去看看吧。”
脸上已经起了红疹,按照太医的说法,人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这些日子,他在等,也在赌。
若李长昭的病情可以控制,那李厌的真实身份,他就另外想法子让明帝知晓。
若不能,那他就要明帝亲自去看。
御驾启程,一路赶至公主府,胡醴亲自领明帝进去,院落层层,守卫森严,所有人都不敢轻视大意。
一路进了主院,明帝急匆匆进屋,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沉沉的,带着苦涩。
“奉华。”明帝来到床边,即将失去亲手养大的女儿,他再也撑不起帝王的威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面对折磨女儿的病痛,无能为力。
罗帐掀起,明帝的脸色骤然一变。
锦被中,李长昭骨瘦如柴,往日圆润的脸颊已经瘦得皮包骨,原本白皙的皮肤蜡黄,脸上疹子红得发紫,密密麻麻,十分骇人。
即便敛尸时见过李厌病逝的模样,但再次看见同样的病症,李长恭仍旧心中一紧,下意识移开目光。
稍作缓和,李长恭侧目看向明帝。
他早已僵硬地愣在原地,神色错愕。
同样的年岁,同样病重蜡黄,同样满脸红疹,同样奄奄一息...那日匆匆一瞥,印象却无比深刻。
“她是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皇后的哭喊质问穿过生死隔阂,再一次在耳边炸响。
明帝浑身一震,他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惊得身边太医都下意识来扶。
“陛下。”一群人都被吓到了。
明帝许久不语,那日瞥见李厌尸体时被他无视的异样感,在心里最深处瞬间生根发芽,疯狂吸食着他的愧疚自私,将枝干伸向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痛不欲生。
明帝一把抓住太医院正的手,他仍旧不信,仍旧抱有一份侥幸,声音干涩地问:“朕的孩子,都有此病?”
“是,此病为血脉亲族间所有,陛下承于太后一脉,故此有疾。”太医院正说完,立马安慰:“不过陛下放心,臣已经对太后父母亲族后辈一一查问,可以确定此病只在女儿身上病发,瑞王和荣王殿下无恙,大雍皇嗣承继无碍。”
他说的一堆,明帝却早在他确认时就已经五雷轰顶。
“因果报应。”
明帝失神呢喃,苍白的脸色让太医一脸惶恐,邓旭急忙扶住他,能感觉到明帝已经离精神崩溃不远了。
邓旭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李长恭想等他安排,李长恭却只是放下罗帐,垂眼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有意在等明帝自己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明帝一步步往外挪,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是想躲。
躲着不看李长昭的病情,躲着不去回忆皇后当初的哭诉质问,躲着不去深想自己所见所猜。
他被邓旭和宫人簇拥离开许久,李长恭这才拖着脚步来到殿外,他心神俱疲,茫然地靠在廊下垂着头许久不语。
将真相摊开,洗刷了皇后身上二十多年的冤屈,他却半点都不开心。
证明了这些又能如何?
人都死了,悔恨又有什么用?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李长恭刚站好,就有内侍飞奔而来:“殿下,殿下,滕州有人揭榜。”
夏日炎炎,将边关草场烤得接近焦黄。
几匹快马入了城,官衙里,一众将军赶到,等候总兵传达朝廷安排。
刘焕满身风尘,还未洗漱换衣,便立刻拿着一路随身带来的包裹找来,直接拍在蒋越怀里。
“看,快看,给你的。”
蒋越摸不着头脑,拿着包裹疑惑开口:“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托我转交,要求我到了青州必须立刻马上交给你,还要盯着你立刻就看。”他这才得闲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赶紧看,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大事,犯得着絮絮叨叨说那么多遍,再三强调我自己丢了都不能让它丢了。”
蒋越不敢耽搁,急忙拆开,瞧见里面是极厚的一封信时,短暂犹豫后才打开。
娟秀的笔迹,带着汹涌情绪,字句流水似的撞进他的眼里。
刘焕刚想凑过去瞧一眼,就见府衙官吏拿着东西进来。
“那是什么?”刘焕问了一声。
官吏把榜文放在桌上,说道:“尚书台急令寻医,日夜兼程送达地方衙门的。”
“寻医?谁病了?”刘焕顿时紧张,生怕京城又有变动。
官吏点了点榜文:“说是奉华公主突发恶疾,太医院束手无策,所以荣王殿下张榜寻医,连咱们这种边关地界都能收到榜文,可见太医院是真的没招了。”
“谁?”蒋越突然出声,手里还捧着没看完的书信,但脸色已经变了:“你们说,谁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