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群山连绵，陆逢时在半空看着下面主峰神农顶，这地方在后世她悄悄进去过几次。
那时候的修为可没现在这般。
进去险些没出来。
“舅舅，你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神农顶西侧断崖这里，此地灵气混杂，地底裂隙极多，一不小心便会踩进暗脉。”
陆逢时抬眼望向那边层叠的青山，云雾缭绕在山腰，将谷底大半光景掩去。
她御剑缓缓压低高度，灵力散开，细细扫过周遭山川脉络。
“我快到了，切莫贸然深入地底裂隙。”
“晓得。堂祖父也说了此地不对劲，定是要先弄明白，再看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逢时收剑落地，阴九玄已等在断崖边，往下一指：“堂祖父在下面，我带你过去。”
断崖往下约莫百丈，有一处天然石台，阴无鸠盘膝坐在石台边缘，掌心水灵珠泛着微光，一圈圈深蓝色的涟漪正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阴蓉和阴烁守在旁边，见陆逢时来了，微微颔首。
“来了。”
阴无鸠打了声招呼，但仍在闭目查探，“你先别急着用神识查探，此地地底裂隙交错，灵力乱得很。”
陆逢时并不打扰，只静静感受周遭灵力走向。
神农顶的灵气确实杂。
金木水火土五行都有，却各占一块，互不相容。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搅碎过，至今没有重新融汇。
这种情况，她从没遇见过。
寻常山川灵脉，或是一气贯通，或是偏聚一二属性，纵使有冲突，也只会在交接之处摩擦激荡，绝不会这般五气割裂，一块块僵在山体之中，互不交融。
陆逢时缓步走到石台边缘，垂眸望向下方深不可见底的裂隙，山风自地底往上涌，裹挟着一股阴冷滞涩的气息，拂得她衣袂轻轻晃动。
这个裂隙，还真有些像镇魔窟那个深渊，只不过那个深渊翻滚的是魔气。
“灵脉被人为割裂了。”她低声开口。
阴无鸠缓缓睁开双眼，掌心水灵珠的蓝光稍稍收敛：“眼力不错。老夫方才以水灵珠探察，也是这个结论。”
他长长舒了口气，“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手段，将整条大山主脉拆成五段，五行灵气各自圈禁在山体不同层，互相隔绝。”
阴九玄站在一旁，闻言皱眉：“把灵脉拆开来做什么？这般做法，损山川本源，对布阵之人而言，也绝非易事。”
“用途暂时不好说。”
阴无鸠指尖轻捻，一道水丝自水灵珠飘出，垂落进下方裂隙，“明心宗那人，不过是借着这片乱脉，在浅层开辟巢穴。他也只知此地灵气诡异，并不清楚地底深处藏着这等上古遗留的手笔。”
陆逢时凝神思索，看向阴无鸠：“曾堂外祖，会不会就是为了护住我们要找的那物？以割裂灵脉为屏障，外人难入，那东西藏在乱脉核心，借五行之力养护。”
“有这个可能。”
阴无鸠颔首，“但也有另一种猜测。”
“此地本就是一处天然秘境节点，前人分割灵脉，或是为了封印某物。两种情形，天差地别。若是封印，一旦脉乱平衡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阴烁看看陆逢时，又看看阴九玄，最后看向阴无鸠：“那我们还要继续往下探查吗？”
“不着急下。先勘定五条灵脉的分界位置，绘出山地脉络图。摸清楚灵气流转的规律，寻一条最安全的路径，再考虑深入。盲目闯进去，等于以身试险。”
“我是五灵根，我来帮着勘测灵脉。”
阴无鸠嘱咐：“小心些，不要催动太强灵力，以免扰动地底平衡。”
她五灵根俱全，对五行灵气的感知本就比寻常修士敏锐。此刻静下心来，果然察觉出更多端倪。
五条被割裂的灵脉并非均匀分布。
金脉偏西，木脉偏东，水脉藏于北侧深谷，火脉在南坡之下隐隐搏动，土脉则沉在整座山体最底层。
五脉之间并非完全隔绝，似彼此勾连，如同五根手指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栓在一起。
“不对。”陆逢时睁开眼，“五条灵脉虽被割裂，但割而不绝，他们之间还有联系。”
阴无鸠闻言，按照她探查的方位探去，几息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五条灵脉，像五条河，被人用堤坝分开，但坝底留了暗渠。”
“暗渠相通，却又不让五行灵气交融，这布阵之人的心思，着实古怪。”阴九玄嘀咕。
“堂祖父，我们下去看看吧。既然已经探到暗渠，我们大可以从沿着暗渠查看一番。是秘境节点还是我们要寻找之物，总要亲自看看才能确定。”
“也好。阴蓉、阴烁，你们二人留在石台之上，守住退路。一旦山体灵脉出现异动，立刻传信。”
“是。”
阴九玄跃跃欲试：“对了，若阴景行返回，让他与你们一道守着。”
“明白。”
“下去时切忌，收敛灵力，不可随意引动五行之力，但凡察觉到灵气骤然翻涌，立刻后撤，不得恋战。”
“堂祖父放心，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阴九玄这才抬手，水灵珠化作一团柔和蓝光飘在前方引路，微光将漆黑的裂隙照亮。
三人一齐踏入裂隙，脚下是经年累月被地下水侵蚀打磨的岩石，湿滑冰凉。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空间越是开阔。
两侧岩壁上，不时可见深浅不一的刻痕，纹路古朴苍劲，非明心宗留下，不知历经多少岁月侵蚀。
“果然是阵法！”
阴无鸠详细端看着，“这些刻纹，是当年布下此阵之人留下的标记。用来标定五脉分界。”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数道狭窄的地下通道，正是暗渠分支。
丝丝缕缕的五行之气，沿着暗渠缓缓游走，彼此擦肩而过，却始终不交融半分。
陆逢时驻足，目光落在暗渠交汇的中心位置。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磐石，表面触之光滑，却又肉眼可见的五色微光在磐石内流转。
阴九玄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惊呼：“这，不会就是五脉交汇之处吧？”
阴无鸠查看四周后，缓步过来，大掌催动灵力缓缓探去。
半晌，眉头微蹙。
“堂祖父，怎么了？”
“磐石之下没有我们寻找的灵材。但这磐石本身，是阵眼基石。”
阴九玄凑近，盯着那块黑石：“那也就是说，此地真的是一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