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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窈正好身体酸软,也不抗拒回床上躺着。

两人重新上了榻。

谢晋白手臂一卷,将人捞在怀里抱着,脑袋埋进她的颈窝,不断汲取她的气息,唇时不时贴在她颈侧啄吻,温柔又痴缠。

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男人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颈侧。

崔令窈只觉的耳根子发软。

应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就连抱她的架势都一模一样的。

在崔令窈看来,这样的紧密相拥,比昨夜意乱情迷间的交颈缠绵要更亲密,也更无所遁形。

昨夜她意识不清醒,而现在……

颈侧亲吻没个消停,有越亲越上头的意味,崔令窈忍不住用力推了推他的腰,“睡吧。”

“不敢睡,”谢晋白嗓音闷闷,带着些许委屈:“怕一觉睡醒你又不见了。”

他被她骗的好惨,好惨。

凭空出现在他马车内的是她。

说自己是他妻子的也是她。

她还说对那个世界的夫君没什么感情,全是皇权逼迫,答应他会一直带着血玉,留在这个世界。

结果,血玉说摘就摘。

他被她干净利落的抛下。

实在留下了强烈的阴影。

崔令窈发现,这人似乎摸清了她的脉,完全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示弱。

偏偏她就吃这套。

伸手都不打笑脸人,遑论他完全收敛了满身锋芒,这么温吞无害,把自己放在两人中的低位,任她拿捏的委屈模样。

刀已经被他亲自塞进了她的手上,那再说诛心的话,未免过于刻薄了。

有些拿他不知道怎么办的崔令窈深吸口气,难受的蹙眉,“你睡不睡?”

“……睡,”谢晋白看着她,没忍住,唇凑过去吻她的唇角,小声提着要求:“你守着我,就在旁边守着我。”

崔令窈:“……”

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脆弱成这样。

唇上的轻啄又有深入的意思,崔令窈不自在的抿唇,捧着他的脸,推远了些,“你睡。”

亲吻被迫戛然而止。

谢晋白略有些可惜的抿了抿唇,在她的逼视下,闭上了眼睛。

他呼吸慢慢平稳,手臂全程没有卸力,崔令窈觉得自己跟个娃娃一样,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别说离开了,就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费劲,索性睁着眼睛看面前男人。

很帅。

一股子迫人的帅。

崔令窈的目光从他眉骨寸寸下滑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唇上。

面部线条流畅到有些锋利,眉宇间的冷峻之意遮都遮不住。

睡着了,都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就该在云端上立着,视野放在朝堂上,所思所念皆是家国大事,不该拘泥于儿女情长。

可他偏偏却如此执拗。

两个世界都这么执拗。

崔令窈想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男人。

她又一次离开,那人要是一觉睡醒发现她再次昏睡不醒,该崩溃成什么样,崔令窈就觉心中发苦。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既怕自己回不去,又怕自己回去了,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崔令窈幽幽叹气。

圈在腰间的胳膊紧了紧,谢晋白埋首于她颈窝,闷闷道:“我的。”

他一个人的。

崔令窈:“……装睡?”

没人答话。

谢晋白是真的睡了。

方才似乎是他的梦话。

似真似假的,崔令窈也分不清了。

不然,就哄哄他吧。

——怪可怜的。

这般想着,她的手动了动,搭在他的腰上,缓缓圈紧。

从被抱着,变成了相拥而眠。

空空荡荡的怀抱被填满,谢晋白睡的很香。

深度睡眠两个时辰不到,已经是五十余天里,睡的最好的一次。

睁开眼,心爱的姑娘如睡前般乖乖窝在他怀里。

弯眉杏眼,肌肤瓷白透着粉意,漂亮的惊人。

见他醒来,她自他怀中扬起脑袋,睁着那双圆鼓鼓的杏眼看着他。

四目相对。

谢晋白心口倏然滚烫。

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

他唇角溢出笑意,去亲吻她的眼帘,低低感叹:“唯愿往后余生都能如今日这般,同窈窈朝暮与共。”

“……”崔令窈脸色很是复杂。

许是他现在的神态太过柔软,她到底没忍心说什么。

任他抱了会儿,在他唇又要贴过来时,伸手将人推开,“你别总这样。”

上回,那三天里还称得上克制的男人,这次,恨不得时时刻刻给她揣怀里。

过度的痴缠,让崔令窈心烦意乱。

她没有遮掩自己情绪,而是直接道:“我不喜欢你总这样。”

又一次亲吻被拒,谢晋白有些不太高兴。

崔令窈才不管他高不高兴,蹙眉瞪着他,“我不想同你争执,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论退让,她已经退让许多了。

至少,按照本心,她是完全不想跟他同床共枕的。

现在却默认了。

若还总让他抱着啃,又算什么事呢。

“婚期一日未成,昨夜的事就不能再来第二次,你若是忍不住就……”

“我忍得住!”谢晋白打断她的话。

他也不想同她闹别扭,见她板起脸来,很快就安抚好了自己,道:“我不得寸进尺,只要你多看看我,我什么都能忍。”

不就是刚刚开荤,就忍一个月吗?

不是难事。

她体内有寒毒。

的确不宜再同房。

万一婚仪未成,就造了个孩子出来,他一个男人倒是无所谓。

但对于姑娘家来说,一辈子都要受指指点点。

这样的事上,谢晋白绝不是只顾自己的人,他更愿意顾虑她的感受。

两人温存了会儿,终于起了床。

今天,他们除了用了顿午膳外,一整天都赖在了床上。

不知多少事物等着谢晋白下决断。

他一出门,几个侯了大半天的下属,就上前禀话。

崔令窈穿戴整齐,正要跟着出门,见到这一幕,脚步不自觉一顿。

这会儿已经临近傍晚了,外头晚霞染红了天空。

夕阳下,男人一袭玄色常服,脊背端直,长身而立,下颌微微前倾着,正在吩咐些什么。

他面色浅淡,眉眼平静,丝毫看不出方才在床榻间展露在她面前的柔软脆弱。

这才是真正的他。

强势才是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