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她的发顶,道:“乖乖等我回来。”
崔令窈一心盼着他赶快儿离开,闻言想也不想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其实她声音有些急躁,但平常谢晋白在她这儿就没得到多少耐心,这会儿当然瞧不出什么不对。
他不疑有他的站起身。
想到什么,又坐了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叮嘱道:“今日该服用解药了,这次的解药在李婉蓉陪嫁箱笼里,刘榕待会儿会送来,你记得服用。”
解药周期是七天一次。
今日正好是这是第七天。
也是难为皇后了。
为了李婉蓉进门的事不出错,一粒解药都能拿来当她李家姑娘的陪嫁。
简直……
崔令窈深吸口气,告诉自己离开这个世界要紧,与之相比,其他恩怨都不重要。
她强压了压心头的恼怒,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那是半点脾气也没有。
特别的通情达理,温柔体贴。
谢晋白不觉欣慰,只觉心疼。
他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受皇后钳制,七天内,千机引的真正解药一定会到我手里。”
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他语气太过郑重,完全将给她解毒这件事,当做头等大事。
——就如她满心只惦记回家一样。
崔令窈抬眸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良久,她的唇动了动:“我信你。”
今晚的解药,的确会是最后一次。
只是对不起,她又要骗他了。
谢晋白不知她所想,听见她说信他,眼里登时溢出笑意,手臂不自觉的拢紧。
软玉温香在怀。
他幽幽叹气:“真不想去。”
洞房花烛夜,春宵苦短,他只想同心上人寸步不离的黏在一起,谁愿意招待那些宾客。
可惜于情于理都得露个面。
谢晋白低头吻她的唇,哄道:“我不喝酒,很快就回来,你一定等我,不许先睡。”
喝了酒,就不能亲她。
包不喝的。
崔令窈一心只想快点打发他离开,不管他说什么,都是点头。
简直无有不应。
可就这样,谢晋白还是舍不得离开。
又是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等刘榕都从怡蓉水榭拿着解药回来了,他还在。
正好,亲自盯着崔令窈服下解药。
崔令窈被磨的没了脾气,药丸一到手,就仰头干净利落的咽下。
谢晋白还要腻歪,晚膳又送了进来。
崔令窈一天没吃什么,肚子早饿了。
她一坐下,就对还杵在屋子里的人道:“你再不去宴客,人家该说闲话了。”
万一以为他迫不及待先圆了房才舍得出去。
啧…
崔令窈瞪着他,“快走呀。”
“……”谢晋白也觉得自己过于黏人。
他想,或许是今日成婚,他得偿所愿,太过欢喜的缘故吧。
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看着她,舍不得挪眼。
但宾客还是得去招待的。
谢晋白长叹口气,终于抬腿走了出去。
房门打开,又合拢。
屋内只剩崔令窈一人。
她握持筷子的手顿了顿,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食物,面无表情的慢慢咀嚼,咽下。
而后,将筷子撂在桌上。
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晋白书房守备甚严,但这里不是。
这是蒹霞院,是誉王府的主院,当家主母所居之处。
另外一个世界,崔令窈曾在这儿住过三年,对誉王府后院无比熟悉。
她知道蒹霞院离那高台该如何走。
…………
夜色渐浓,誉王府前院的宴席正酣。
觥筹交错声隔了几重院落传过来,隐约而模糊。
廊下挂着一溜红绸宫灯,烛火摇曳,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崔令窈立在檐下,看着满院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身后是空荡荡的洞房,红烛燃了半截,喜帐低垂,案上的合卺酒还摆在那里。
谢晋白去前院敬酒,这一去,就算如他所说只是露个面,也定会被人拉住说些场面话,一来一回少说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足够了。
崔令窈抬眸,望向夜空。
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落,将庭院中的梧桐树影拉得很长。十五的月亮,圆得没有一丝缺憾。
她得赶紧过去。
崔令窈深吸一口气,回身看了一眼那张铺着大红缎面的喜床。
凤冠还搁在妆台上,珠串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她定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下了台阶。
“王妃,”庭院中正忙碌的梅姑迎了上来,“王妃可是有何吩咐?”
“无事,”崔令窈轻轻摆手,道:“今晚月色好,你去给我斟壶茶来,我赏会儿月。”
十五的月亮,能不美吗。
梅姑不疑有他,福身应下。
别说梅姑没警醒了,就是在院门处守着的刘榕见此也没觉得不对。
这些天崔令窈天天出门游玩,四处闲逛,茶楼、饭馆,连京郊的跑马场都去了,作的幺蛾子,一个接着一个,吩咐起底下人来,毫不客气。
别说只是斟壶茶了,就算再来点刁钻些的要求,他都不以为意。
这般想着,刘榕正要收回目光,下一瞬,就听见那头唤自己名字。
“你过来一下。”
刘榕身体一震,抬步走了过去;“王妃有何吩咐。”
“有茶无糕点不太美,”崔令窈道:“想吃陈记糕点铺的板栗酥了,你给我买两包来,对了,还有红豆团子也不错,一样来几块。”
刘榕默了默,道:“这个点,那铺子已经关门了。”
“不要紧,”崔令窈随意摆摆手,“你亲自去一趟,劳烦师傅辛苦一下,给我单独开个火。”
说着,还特别体贴,怕劳苦民众受委屈,特意交代道:“记得多给银子。”
刘榕面露踌躇,迟迟不肯应诺。
“怎么?”崔令窈道:“今日大喜的日子,我心中高兴,就想吃口喜欢的,你可是觉得我的要求为难?”
“属下不敢。”
刘榕微微躬身,到底领命而去。
他人走了,门口却还留下了两个侍卫。
不过不要紧。
梅姑前来奉茶,崔令窈摆手让她退下,不必在旁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