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末日……序列之上的真相。
还有未来。
萝莱在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的东西。
然后，她又叹了口气。
这不得不叹气，因为等克莱恩成为天使之后，他才算是正式入局……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有威胁力的对手，而不像是之前那样被看成炮灰。
克莱恩跟她说完自己晋升成功之后就没有其他声音了，萝莱停止了祈祷，静静地看着海面。
他晋升成功之后，回到源堡，就能知道外神和序列之上那些事情了……按照克莱恩的性格，他大概会自己探索一下我的身上的秘密，然后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之后，再来找我。
所以，他会因为我是外神眷者……跟我分手吗？
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地球……好吧，和母巢合作让祂的部分力量可以脱离西大陆封印进入北大陆算吗？
真像是等着某种审判一样煎熬啊……
萝莱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神不定，连带着失去了看海浪的心情，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
另一边，回到源堡之上，克莱恩回忆起来自己被封印了一段记忆，一挥手就从杂物堆里面之中取出之前的两张纸条。
看着看着，他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已然明白了末日的原因，当时七神为什么默许乔治三世成神，以及萝莱的真实来历。
……她所信奉的那位神明大概率是一位外神，这才符合只有等到天使才能知晓的条件。
而末日的真实原因，就是盘踞在地球外面的旧日导致的，祂们靠近之后就导致了……末日。
克莱恩缓缓吐出一口气，同时也明白了，萝莱身上的所有问题和她的表现，她为什么会被黑夜女神监视，以及答应他表白之前的犹豫，还说他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分手……
因为她属于外神的眷者，本质上是和玫瑰学派一样的外神信仰者。
而外神就是导致末日降临的直接原因。
外神是位格高于序列0之上的存在，也难怪萝莱所信仰的那位可以给出较为精准的“预言”，让她能够插手。
但是这点也很奇怪……掌握了如此精准的预言，还知道源堡在我身上，为什么萝莱背后的那位没有像是欲望母树一样指挥萝莱去抢夺源堡，反而让她来“帮助”我？
外神里面也有心软的一派吗？
克莱恩并不认为这会是对方大发慈悲，甚至还觉得有更深的阴谋……或许还有什么信息是他不知道的，从而导致推理不出正确答案，因此他思考了一下，想起来萝莱跟他说过，他晋升成功之后可以去找灵界七光。
“灵界七光……”
以现在克莱恩的位格，再去拜访灵界七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决定从祂们那里询问更多的消息之后，克莱恩抓出蠕动的饥饿历史投影，戴在手上，利用“传送”飞快地进入灵界。
灵界之中虽然没有上下左右和前后的分别，但是在灵界的最高处一直存在着七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克莱恩盯着那七道光看了几秒钟，正想用一个仪式尝试进行沟通，忽然一道光芒从他面前腾起。
作为灵界七光的橙光，曾经投生成为人类生前和他有过交集，橙光希拉里昂率先出现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起了“殿下”。
克莱恩礼貌地回应，大概是他的念头触发了对方的预言，从而导致了这种情况。
橙光希拉里昂又一个挨着一个地给克莱恩介绍他的剩下六个兄弟们，迫不及待地解决了克莱恩一些当前的疑问。
关于外神，关于星空……
嘶……
堕落母神，欲望母树，混沌之子，原初饥饿，衰败君王，高维俯视者，宿命之环，命运编织者……
克莱恩虽然预料到外神不止一位，但是他还真不知道，在地球外面的外神有这么多。
简直要比现在地球上正神残余的数量还要多了！
神战之后战神死去，原本的七神变成六神……就算加上状态不好的原初魔女奇克，勉强再算作七位，和外神对打也没办法做到1v1，至少要有一位真神面对两位以上的外神……
更何况，现在地球上真神只有序列0——克莱恩真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用“只有”这个词来形容真神的实力——而旧日们则都在序列0之上。
这怎么打？
地球要注定毁灭了吗？
在和七光的交谈之中，克莱恩还知道了目前现存于地球上的二十二条途径还有好几条是原本属于外神的，只是被撕扯到了地球上。
比如说原本来自堕落母神的“药师”与“耕种者”途径，以及原本属于欲望母树的“囚犯”和“恶魔”途径，还有属于混沌之子的“律师”和“仲裁人”途径……
克莱恩一边听，一边心想萝莱给自己的暗示其实也比较明显，她最多使用的，展示给自己的基本上都是来自外神的途径……
不过，她到底真正属于那位外神的眷者？还有她说的那个“母亲”，是堕落母神吗？
随后，克莱恩知道了关于“福生玄黄天尊”的准确信息。
祂是“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灵界支配者”还有“诡秘之主”。
以及他身体里面莫名复苏的伟大意志的主人。
解答完所有问题，克莱恩礼貌地请走了七光，而七光则送上了“愿您早日回归灵界主宰的伟大宝座”这种在克莱恩看来基本上是在咒他去死的不美妙祝福。
随后，克莱恩回到源堡之上，坐在“愚者”的座位上，用食指敲着桌子。
这是他思考时候使用的手势。
想了几分钟，他到底是下定决心，给萝莱送过去一句话。
“你愿意上来和我聊一聊吗？”
萝莱的反应也很快：“聊一聊？你都知道了？没问题。”
“不是单独的你……而是全部的你。”克莱恩说。
萝莱：“……好吧，稍微等一下，我提前聚集一下我自己，把分散出去的灵体全都收回去。”
“这样的话，你只用拉我一个身体里面的灵就可以了，比较方便。”
五分钟之后，萝莱再次祈祷，绯红星辰散发出光泽。
克莱恩将灵性入侵过去，一个念头就将萝莱的灵体拉到了源堡上，坐到他的旁边，间隔一个椅子的位置上。
塔罗会众人都有固定的座位，而他们座位的背后也都会浮现出对应符号的图案。
萝莱第一次参加塔罗会的时候是作为律师途径的出现的，背后有对应的图案，然而之后她第一次死亡离开，不再参加塔罗会，那张椅子也就闲置下来。
等她再次出现在源堡上，坐在青铜座椅上的时候，椅背上就不在浮现出对应的图案，她本人也没了固定座位，总是乱动个不停。
要是克莱恩坐在“世界”的位置上出现，那么萝莱就走到青铜长桌的最末端的两个座位，随便找一个坐下。
要是克莱恩只坐在代表“愚者”的位置上，萝莱就走到青铜长桌的最上面两个座位随机选一个坐下。
反正她是会一定要坐在他周围最近的地方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和塔罗会众人说自己在神弃之地和阿蒙玩了一场游戏那次，萝莱是坐在他椅背后面另一张椅子上的。
还有给萝莱封印来自亚当的污染的时候，萝莱因为体感不是很美妙，所以主动坐到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克莱恩从来没有干涉过萝莱的座位选择，但是这时候，他却希望萝莱能坐得再近一点，最好是和他坐在一个位置上，坐到他怀里面，甚至想要用全身的灵之虫去包裹她……这想法非常危险，克莱恩立刻意识到了这点。
神性也会让人变得偏执，疯狂，放大某些念头……阿蒙就喊祂的哥哥亚当是‘偏执狂’……克莱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压制住自己的这种想法。
萝莱：“所以你都知道了吧，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跟你说，这些事情确实是你到了天使才能知道的。”
克莱恩微笑了一下，纠正她：“不，只是到了天使之后知道可以主动切断和祂们的联系，不会沦为祂们的眷属或者狂信徒。”
“在这点上，我还要感谢你。”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之前想要探究萝莱背后到底是谁的举动，简直是在钢丝之上行走，没找出来是他运气好，要是真找出来了，现在他到底有没有自主意识还说不准。
萝莱摆了摆手：“不用感谢我，要是没有我，你也没有知道的风险啊。”
这倒是实话……
“成为天使的感觉怎么样？”萝莱好奇地探头去看克莱恩。
克莱恩坦然自若，任她打量。
“虽然我也有过天使层级的力量，但是我的灵到底没有真正地被魔药修改，没有成为真正的天使……对了，对外神来说，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恩赐下来给眷者，让眷者承受这部分力量，这被称为恩赐。”
“这样的话即便杀死了被恩赐者，杀人者也不会获得对应的非凡特性，对应的外神只要收回那份恩赐就好了。”萝莱道。
“这样制作出来的天使的寿命不会像是你这样的天使会有几千年那么长，大概也就是普通人的生命长度，但是在力量还是和你们是差不多的。”
“那不用均衡人性和神性吗？”克莱恩说。
“成为天使之后这确实成为了一个问题……我可以感受到我人性的减少，淡薄……呵呵。”
萝莱摇了摇头：“大部分的恩赐者是不用的，因为你的神性来自你所信仰神明的恩赐，为什么要去抗拒祂呢？”
“不过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同外神的力量会在我身体里面形成平衡，反而不需要我刻意去增加什么，只要维系好平衡就行。”
“而现在我也没有天使级别的力量了，自然不用再小心。”
“不过你人性淡薄的话……”萝莱看着克莱恩的表情道，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轻微的困惑。
“你……你还喜欢我吗？”
克莱恩语气平淡：“我曾经确实喜欢过你……”
“但是很可惜，我人性好像流失太多，已经忘记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萝莱：“……”
这人说话好装。
人性的流失有这么严重吗？不对，刚晋升天使的时候，确实是人性最稀薄的时候……比较生涩，对怎样稳固自己的人性还不熟练……
萝莱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太好了。”
“那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
“其实，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一直喜欢着你。”
“从我刚见到你的时候……或者，从我还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克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