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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殿下,驸马遇喜了 > 第188章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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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才能让一个母亲变成今天这副几近癫狂了的模样?

她想不通,正如同她想不通为什么同样都是父皇的女儿,她的姐姐就能比她出落得清醒、更狠辣,更有城府也更像她父皇一样。

——明明在八年前,在她离开皇宫之前,她们之间的差距还不曾大到今天这等地步……从前的姐姐虽也是明摆着的比她和大哥二哥他们要更为聪慧,却仍旧是个寻常的、喜欢和她一起摆弄些花花草草和漂亮衣裳的小姑娘。

但她现在显然不再是个寻常的、刚及笄的小姑娘了。

她记得她那夜顶着月色,面无表情地训斥她时的样子——那时的她俨然像是个鬼,像是个从无尽深渊里爬上来的、正积压着无尽的怒意欲要与人追魂索命的厉鬼!

……当然,她觉着她自己眼下也挺像是个鬼的。

只她没有姐姐那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学得来她那一身的能耐。

所以她当不成厉鬼,大约也很难与人追魂索命。

那就当一个让人甩不开又送不走的怨鬼好了……左右她都已经要疯了,但她又不想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疯下去。

她得让人陪着她一起疯。

她得让他们都陪着她一起疯掉!

姬明娆越想越觉兴奋,连带着十指也不受控地随之轻轻颤栗起来——喉头亦隐隐发了些细微的堵。

彻底被她逼入了绝地的付秋滢再没了退路,她咬着牙定定看向面前那恍若魔怔了的少女,某一瞬她也终竟再扛不住了那几乎能将她逼疯了的压力,破罐破摔似的一掌重重拍上了身后的香案:“是!我是曾经很爱我这个女儿……如今的我也的确是在嫉妒她、痛恨她,畏惧她,可那又如何呢?”

“难道我不该嫉妒她,我不该痛恨她,我不该畏惧她吗?!!”

“——大家都是女儿,凭什么我的爹娘不爱我而她的爹娘却爱她!”

“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我像她那么大时读了与我兄长一样的书,只会遭到爹娘、夫子,乃至家中一切长辈们的训斥与问责,而她读了和她兄长一样的书、做出来比她兄长更精妙的文章,得到的却只有夫子的称赞、父亲的欣慰乃至于是朝中文武百官们的赞赏!!”

“——他们骂我是不知廉耻,说我这将来是打算要‘牝鸡司晨’,却又转头夸着她是‘颇有乃父之风’;他们将我看过的书、写过的文章,提出来的问题都一一烧了毁了埋进地里,却又唯恐她的书不够看似的,准许她与皇子们去上一个学堂!”

“哦对,还有……还有父亲——我爹不会骂我打我,但会一遍一遍问我‘究竟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会一次一次拿那种失望的、惊惧的,悲愤甚至是痛苦的目光望着我……直到我哭着喊着,发誓我再也不会偷学半点‘不该学’的东西了为止!”

“而陛下……明娆,你那时还小,你没看到过陛下瞧见那两页纸时的模样——明明那纸上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还不成章法,明明那文章稚嫩得天真而又尖锐,可他还是发自真心地对着它们笑了出来……他说他这宫里面这么多的儿女,就只有明昭一个最像他……他居然说宫中那么多的子女,就只有她一个最像他!!!”

“还有……同样都是女人,凭什么我要一辈子被困在那该死的纲常伦理和女训女戒里面,她却不用……凭什么她的婚事能由她自己做主,而我却只能听着先帝的赐婚,由着长辈们将我嫁给一个我从前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凭什么……凭什么!”一口气倾诉出自己胸中多年以来积压着的不满的女人如是怒喝尖叫,有眼泪决堤一般溢出她的眼角,她哭着哭着却又突然发了笑,“所以,为什么……你说本宫这能是为了什么?”

“我这是因为不甘,我这是因为不满,我这是因为不公不平——因为这世道太不公平!!!”

“不公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公平’可言。”

“而且……而且你要我怎么不恨,你要我怎么不妒,又要我怎么不去怕她?”

“你还没发现吗?明娆。”笑够了的女人仰面抬手擦了擦脸,她似乎是在转瞬间便丢掉了她方才的那股子歇斯底里——转眼便又成了往日那个端方大度的“皇后娘娘”。

“承认了她,那本宫今生活过的那头三十多年快四十年,就都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本宫还不想成为笑话。”付秋滢挥袖拂开了眼前好似已被她吓到了的姑娘,“是以,我不能爱她——我只能恨她、妒她,怕她,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推得远远的,让她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本宫的面前。”

——不然,她的存在就真的再没什么意义了。

女人又一次在心中如是告诫着自己,一面站直了身子、整理过仪容,作势便要向那殿外走去:“这下,你听明白了吗?”

……自然,她听不明白也无所谓。

因为她原本就没想过要与她说起这些。

付秋滢的瞳仁轻轻晃动起来,她微蹙着眉头摇了摇脑袋,半晌方重新定下了心神。

她身后的姬明娆在那一小段的沉默后陡然回过了神来,她怔怔望着女人那愈行愈远的背影,少顷忽甚是迟疑地呢喃着开了口:“不……不对。”

“不对,母后,您说的这话不对——您才没有恨她……或者说这么多年来……真正让您痛恨至此的那个才不是她!”

付秋滢脚下的步子骤然一顿,她循声愕然万般地转过了脑袋:“你说什么?”

“儿臣说——您恨的那个才不是她,才不是我姐姐!”姬明娆颤抖似的小幅度地连连摇头,“是世道……是礼法,是权力!”

“——您恨的这分明是不公的世道,是困人的礼法,还有那个欺压在我们所有人头颅之上的权力……您恨的分明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