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寿诞结束,最引人津津乐道的不是华丽的歌舞,不是各国献上的奇珍异宝,反而是须卜的舞姿。
京城百姓突然发现凶神恶煞的匈奴人不再可怕,原来匈奴大将也能给大夏的文武百官跳舞。
炎炎夏日也阻挡不了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勤政殿内,今日殿内放了冰盆,给闷热的室内带来一丝凉意,圣上烦躁地来回走动着。
圣上频频看向热浪滚滚的室外,“流民眼看着就要到京城,入夏以来就下过一场小雨,再不下雨,今年就要绝收了。”
春晓有些走神,她庆幸买到了小湖泊,自家的田地并没有断了水源,然百姓没有她的财力,一家子齐上阵每日抢水浇灌,才保住部分秧苗。
圣上嘟囔着,“皇后的福泽并没有恩泽到百姓身上,老天是不是不满皇后?”
春晓回神听了个正着,“!!”
明明是老天爷不满圣上这个皇帝!
春晓疲惫地按着眉心,“陛下,钦天监算好了时辰求雨,您看是否祭天求雨?”
圣上纠结,万一他没求到雨,天下如何看他这个天子?他是不是要下罪己诏?儿子们会不会借此将他撵下龙椅?
春晓摩挲着手腕,想着刘文与刘修两位大人,他们离京多日,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水匪众多,刺头不会少,她期待刺头的反应,这样才有理由出兵杀鸡儆猴。
圣上沉吟片刻,“朕之皇长子德才兼备,可替朕祭天求雨。”
春晓木着脸,“皇上圣明。”
圣上心头一松,求不到雨长子背锅,他就可以打压老大,老天不认嫡长子的身份,光想想,圣上唇角忍不住上翘几分。
旨意很快从勤政殿传出去,皇后与皇长子一同求雨即刻出发。
大皇子接到圣旨,眼底一片冰寒,父皇为了打压他,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大皇子妃担忧地道:“这可如何是好?”
已经许久不下雨,哪里是求一求就能下的?
大皇子握着妻子的手,“求不到雨,我与母后就是父皇推出来的靶子,所有的怒火都会发泄到我与母后身上,呵,父皇反而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他算了所有就是没算到天灾,人祸尚且可控,天灾不可控,天下百姓需要一个交代,求到雨,他的地位将无可撼动,求不到雨,他这个大皇子岌岌可危。
大皇子妃眼眶盈满泪水,“庞大的流民正在赶来京城,殿下,您要不称病躲开求雨的差事?”
大皇子低声笑了,越笑越癫狂,“这是一场豪赌,我也想看看老天是不是站在我这一边。”
“要是不在呢?”
大皇子眼底猩红一片,“那我就亲手夺过来。”
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天空,血红色透着不祥,夜幕降临并没有带走热气,室外反而越发的闷热。
杨家,田外公住了过来,老爷子苦夏,最近生了病,田家两个孙媳妇不方便照顾,田氏这个亲闺女将老爷子接了过来。
田外公吃着冰凉的西瓜,消减了身上的燥热,“还是晓晓有先见之明,囤了大量的冰。”
田氏搅动着手里的绿豆汤,眼底都是笑,“她什么都喜欢囤上一些。”
田外公还想继续吃,可惜上了年纪吃不了太多寒凉食物,用帕子擦拭着指尖,“我这一辈子,前半生辛苦,熬出头没过几年好日子,惨遭变故,老了老了,享到了外孙女的福气。”
现在市面上缺冰,因为外孙女,田家就没缺过冰。
田外公又忧心忡忡,“现在不仅冰涨价,粮食价格也飞涨,哎,京城百姓的日子也要过不下去了。”
田氏看向馋西瓜的闺女,心疼得不行,有两个孩子要喂,闺女吃不了寒凉的食物。
春晓艰难地从西瓜上移开视线,抿了一口凉白开,“北城改建,最近聚集了不少百姓求活计。”
旱灾下物价飞涨,一份稳定的活计能救命,北城的活计稳定,日结银钱,现在北城清理垃圾的活计都是香饽饽。
田外公迟疑,“北城不停工吗?”
“现在想停也停不了,旱灾下百姓惶恐,一旦没了银钱来源,会成为城内不安的因素,一旦有心人趁乱搞事情,首当其冲的就是我这个北城改建的负责人。”
田氏攥紧扇柄,“每日消耗巨大,还能坚持住吗?”
春晓宽慰娘亲,“宗正寺的财政一直良好,粮食存储足够,还能撑下去。”
所以朱尚书甭想打她手里粮食的主意!
田外公询问,“大量流民涌入京城,可有什么章程?”
“呵,章程?户部没粮食,各衙门都捂着自己的口袋,谁也不愿意接手。”
田外公扯了扯胡子,“幸好匈奴多年征战需要休养,否则大夏内忧外患。”
春晓见时辰不早了,站起身,“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准过两日就有解决办法了。”
田外公疑惑看向外孙女,总觉得外孙女有了打算。
春晓夫妻走出屋子,热浪扑鼻而来,好家伙,差点没岔气。
陶瑾宁深吸一口气,“你在北城设了绿豆汤的摊子,救了不少人。”
“尽一些绵薄之力。”
绿豆是皇庄的产出,用的木炭也是皇庄的,冰是去年存储的,唯一花费银钱的是糖与盐。
两口子回到自己的院子,屋子里也放了冰盆,离两个孩子远远的。
春晓抱起三斤,小家伙喝她的奶,孱弱的身体健壮不少,最近身量长高了,“重了,不错。”
三斤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呜呜的,好像是说话一般。
陶瑾宁抱着五斤,欣喜三斤有了精神,“这孩子认得你,每次都对着你笑。”
“喝我奶水,自然认得我的味道。”
陶瑾宁怀里的胖儿子不干了,抻着脖子想要娘亲抱,脾气特别大,使劲扭动着。
陶瑾宁累了一身汗才抱住,“这小子遗传了娘子你的大力气。”
春晓很高兴儿子遗传自己的力气,现在已经将两个孩子分开,就怕五斤没轻没重伤到三斤。
次日一早小朝会,官员互相推诿,没有人接手流民的烂摊子。
圣上并未动怒,看向降低存在感的老三,“老三啊,朕最看重你,安置流民的差事交给你了。”
三皇子捂着胸口,身体开始打晃,“儿臣,儿臣。”
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三皇子晕倒砸在青石砖上。
春晓,“!!”
她听着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