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厌被他们吓一跳:“还没死呢!”
辛时一边哭一边嚎:“分开的每一秒我们都好难过啊,我们是连体婴儿!呜呜呜……”
“失去桃子就和失去空气一样。”
今厌:“……”
桃溪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闲着也是闲着,今厌好奇地问:“你们现实认识?”
游戏里认识,感情再深也深不到这个地步吧。
辛时抽噎:“认识……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桑图补充:“娘胎里就认识了呢。”
今厌不由得感叹:“那认识得是很早了。”
三人的父母都是同一个单位,他们从小就在家属院长大。
家里的大人忙,谁有空就负责带他们。
他们从小就是这里住两天,那里住三天,跟亲的兄弟姐妹没区别。
“收礼物都能收三份,就连他们给桃子买裙子,也得给我和桑图一套……所以我们从小到大穿得最多的就是校服,好在高中后,他们就不给我们买衣服了。”
从幼儿园到大学,他们都在一个学校。
这不还没毕业,又跑到了这破游戏里。
“我宁愿这次分开了。”桑图可能是嚎够了,开始擦眼泪,“我都不敢想,我爸妈和干爸干妈们得多难过,一下失去仨。”
辛时可能也想到外面的长辈们,跟着难过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抱头痛哭。
“……”
今厌默默端着茶杯挪去了餐厅,把这里留给两个伤心的孩子。
……
……
今厌坐在餐厅,透过餐厅玻璃望着别墅外面的绿植,一些被她快要遗忘的记忆浮上心头。
现实世界里,应该没人会想她。
当然,她可不是孤儿——至少以前不是。
念高中以前,她也有疼爱她的父母,听话懂事的妹妹。
那次她不过是去参加一个比赛,等她比赛结束,就接到电话,说她父母和妹妹出了事故,没了。
当时她在国外比赛,等赶回去,葬礼都快结束了。
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家属,以年纪小,他们这些长辈代为操持为由,排挤在外。
而那些豺狼一般的亲戚,正在商量怎么瓜分她父母的资产,还试图控制她的抚养权。
突然失去一切,连她的最后要跟着谁,都无法自己决定。
她用了几年的时间,才一点点收回失去的东西。
后来……
后来那些人恐怕很后悔,没有在她成年前将她也弄死。
他们不会想她。
只会骂她死了都要给他们添堵,咒她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吧。
她可不会给那些人留下任何一点好处。
对于回归现实,今厌其实没有多么强烈的愿望,她在现实世界没有牵挂的人或物。
——特别是在尝试过一次还失败之后。
至于她最初为何想要回去……能活在天堂里,谁愿意生活在地狱。
游戏就是地狱一般的世界。
但今厌现在已经很清楚,回归现实就是一个谎言。
就连游戏自己都公布了。
只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罢了,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总觉得有一天,也许可以回到现实。
今厌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沉进了心底更深处。
……
……
茧房内。
桃溪进入茧房,眼前陷入一片白茫里,四周似乎有丝线缠绕上来,将她的身体困住。
有些丝线还嵌进皮肤,钻进了她身体里。
异物侵入,感觉并不好,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然而一想到这是三姐拿出来的东西,又缓缓沉静下来。
桃溪忍着没动,任由那些丝线在身体里钻来钻去。
过了好一会儿,丝线总算不动了。
她眼前依旧一片白茫,但意识似乎在往下坠。
起初只是轻微的眩晕,后面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咚!”
屁股传来钝痛。
紧接着耳边炸开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哟,桃子怎么摔地上了?你们两个推她干什么?皮又痒了是不是。”
接着她就被人扶了起来。
另外一个声音接话:“什么啊,我们哪有推她。”
那道声音大了几分:“老娘刚才看见你们在打闹,就你这臭小子推的,没轻没重的。”
“哎哎哎……不小心不小心。”
“快起来。”
眼前的白茫散去,她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人。
桑图一把拽着她,正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旁边是围过来的辛时。
另一边的凉亭里,大人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桃溪茫然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生气了?不是,你看你给我掐的……”
桑图伸出胳膊,露出被掐出痕迹的胳膊。
“我这不是不小心推的吗?别生气别生气了,走,我们出去看电影。”
桑图拽着桃溪就走,还不忘叫辛时跟上。
“你们别玩太晚,早点回来,今晚要一起吃饭!”
“知道了。”辛时喊了一声。
桃溪此时已经被拽出院子,她回头去看。
这是……
家属大院?
幻觉吗?
这就是考验?
桃溪一把掐在自己大腿上,剧烈的疼痛传开,她忍不住‘啊’了一声。
桑图回头古怪看她:“干嘛啊你?”
桃溪伸手就去掐桑图的胳膊。
“啊!”
桑图又嗷一嗓子。
“痛吗?”
“废话!”桑图一边搓被掐的地方,一边翻个白眼,“刚才没掐过瘾……”
桑图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掉头跑回了里面。
桃溪径直扑向一个美妇人,声音哽咽地喊:“妈妈。”
美妇人连忙搂着桃溪:“哎哟宝贝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桃子怎么了?”
“咋还哭了?是不是那两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旁边传来七嘴八舌的关切声音。
桃溪埋在美妇人肩头,摇了摇头,抽噎着说:“没有,就是突然很想妈妈,很、想、妈、妈。”
桃溪母亲失笑:“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妈妈了。”
“就是想。”
“好好好。”
旁边的人羡慕起来:“哎呀还是女儿贴心。”
桃溪松开母亲,转身抱住另外两个女人,“干妈,我也很想你们。”